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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的好友
徐邀星知道,他说的“改过自新”到底是什么意思。
周六的时候,她家饭店的吧臺上,莫名其妙多出来了五百块钱。
晚上她妈妈对账的时候,发现不对劲,于是将监控调出来,仔细检查了一通,终于看到,一个个高腿长的男生,放下钱就走了。
而那个男生的模样,渐渐与眼前的少年重迭。
十六岁的徐邀星还没像现在这样经历过大风大浪,沐浴在全班的目光註视之中,只觉得脸慢慢地烧起来。
尴尬,惊恐,
不好意思,隐秘的羞恼,
夹杂着一点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好奇与感兴趣。
她不得不承认。
她是,不讨厌眼前这个男生的。
……
思绪回笼,在车内坐得有点热,徐邀星慢吞吞地将窗户开了下来。
树上的蝉鸣带着滚滚的热浪席卷而来,叶片哗啦啦地开始响,不远处小卖部的老板似乎扯着嗓子喊了几句,一个骑着电瓶车的人恍若未闻,直楞楞地从巷外面冲了进来,呼啸而过。
徐邀星的脑海之中忽然浮现了一个念头。
其实。
现在的她,也依然不讨厌祁止言。
而且,她觉得,自己如果有良心的话,确实不该讨厌。
可要说是“进一步的接触么”——
那还是算了。
徐邀星顿了半晌,合上了车窗,发动汽车。
反正。
他们两人的地位和职业这样天差地别,
以后,大概也不会再见面了。
-
回家之后,徐邀星就用工作手机,把混混的定金退回,拉黑删除。
这件事她犹豫了下,没跟远在苏泽的旁人讲,只跟林意略略地讲了。
他们店的客户多是年轻人,大部分都挺好的,来纹身的时候甚至会给徐邀星他们带午饭、带奶茶,临走时也相当礼貌。
像之前那个喝了点酒就闹事的家伙,还是极少数,她从业几年以来,也就见过一两例。
不过,即使是极罕见的小概率事件,也不能忽略,或者当成没发生过。
于是,两人商量了下,之后一块上下班,从小卖部的老夫妻门口走,互相有个照应。
就这样平静地过了快一周,她忽然收到了师父和师兄师姐要回北宁的消息。
“师父。”
微信的视频电话稍微有点卡,徐邀星放下手裏吃了一半的双吉汉堡,神色有点意外,
“苏泽的分店已经搞定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何伏苓在那头“啪”地一下,丢掉了手裏的圆珠笔。
高挑瘦削的女人脸下带着淡淡的青黑,表情有点差,看上去有点生气:
“徐邀星,你觉得呢。”
“……”
徐邀星把剩下的半个汉堡塞到冰箱裏,在原地站好,澄澈的眸微微抬起,柔软的嗓音相当真挚: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何伏苓怒道,“我看你知道的很!差点被人欺负了你居然都不告诉我,还是小意不小心说漏嘴我才知道。我早就说过让袁肃筛选一下来店的客户,那些在外面混的死人接都不要接!”
骂到这裏,她转头,镜头也随之给到了一旁耸着肩膀埋着脑袋的壮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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