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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掌心渗出一层冷汗,满溢森寒。
李衰衰三字,是父亲最后掐着她脖子大骂出来的,是父亲砸了仅剩的钱,叫圆环姓钱的老板捏造后,气得当夜就撒手人寰了,连同久病多年的母亲一起离开人世。
她伴随着这几年的躲避,躲债主、躲社会上需要证照学历……躲到最后,她学习躲着自己——她一点也不希望想起原本的名字。
她摸着厚厚围巾包裹的脖子,还是好冷!是彻彻底底的寒到心坎,躲那三个字——
李福气。
咯登,桌上的杯茶顿时被她撩倒,她才发现腿麻,热烫烫的茶流在衣袖——没事没事!她突然发觉自己在发抖,抖得很厉害;茶水很烫,烫得令她无法克制心底的火山爆发。
她翻箱倒柜,拽出秘密箱子,一古脑儿倾倒。钥匙、皮夹、十几张证件——大学的高中的国小的……还有证照。她抽出剪刀,一阵疯狂乱剪。
“受够了……这算什么、算什么?”证件背后代表她原本向往的家,上国中高中大学,还捏造一张托福,辛辛苦苦一路爬来,不过想用几张虚拟的东西,虚拟过去,用虚拟的东西,建立未来。
“我叫什么又有谁知道、又有谁在乎?叫什么不都一样不都一样?不都一样!”喀擦喀擦!
最后,她趴在桌上,一点声音也没,眼眶热得跟滚茶一样,莫名的空洞。她为这份情绪难过,最后连自己都不在乎,无所谓了。
一地的乱,有片片锐利的陶瓷,那锐利划过的感觉像能一了百了,她行尸走肉般地……指端触到一尊粗糙的木雕小神像——这才愕然醒来。
不!
别想别想。静下心抹抹脸,想从书柜裏找出宣纸默写经文,才感觉一股暖暖视线自门口而来,看得她脸上更暖了,低头抽抽鼻子。“你就当颗棋子在发神经,对不起。”
蓝色眸子如澄澈长空,扫过一房间的凌乱,从柜子到桌面,再从桌面到她,才缓缓开口:“我以前也不叫迟暮春。”
她只当他寻开心,吁气。“迟先生你是妖,妖怪不归人类规范,当然开心叫什么就叫什么,您怎能明白?”
“我是不明白,是很想明白。”迟暮春弯下腰捡拾陶瓷碎杯,一片一片地仔细,嗓音很暖,暖得像春日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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