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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齐衡之就进了书房。刘琦已等在书房许久。林堂把谢眺引进了卧室。他很专业,尽管目睹全程,尽管他现场放火,眼下还是一切如常,无视了谢眺裹着薄外套的滑稽样子。
谢眺几乎是逃。失态地飞跑进了房间。
他打开衣柜的门,把齐衡之的外套剥下来,
然后他开始穿衣服。一件件地往自己身上套。
内裤,背心,上衣,
然后是裤子…袜子,还不够,还不够!
谢眺的手抓着衣服一直在发抖,他的牙齿也是,上牙打着下牙,微不可见的打着冷战,直到那些衣服快把自己圈成一个粽子,他才把觉得好些了,但还不够。还不够。
还有,还有露出来的皮肤,泛着像鬼一样白枯的颜色。不行!一定要遮起来。连带着把那些人的眼光,把空气都隔离起来。
颤抖着,谢眺戴上帽子,围上围巾。穿上袜子。他觉得自己需要无穷无尽数不尽的衣服。
这些衣服都是林堂给他安置的,因是齐衡之的交代,林堂揣度之下,订购的全是优质的衣物。一应俱全,甚至墨镜,帽子,过渡季节的围巾都备上了。
他恨不得把自己的皮肤全部裹起来,给自己加一层保护罩,裸露的另一面是什么,他就要尽力靠近。
给自己穿第三条裤子的时候,因肥肿的裤子已经拉不上来卡在膝盖上,于是他翘起一边的脚,笨拙地提拉着。紧紧包裹的衣服给他安全感。然后他看到镜子的自己。
他看到自己的眼睛。裹着眼睛裏流露的全是惊恐。
他突然觉得自己是一个怪物。不是像,他就是。
不是怪物,怎么会穿成这样?
不是怪物,怎么会穿了那么多衣服,被人说脱就脱呢?
哪有人穿这么多衣服,看着还像没穿呢?
既然是怪物,穿这么多有什么用呢?
谢眺松开了手,站在镜前,一瞬间失魂落魄。
然后他捡起扔在地上情急之下脱下齐衡之的外套,不敢多触碰,手禁不住地轻颤着,手抬得长长的,把它放到最高的柜子上。如同将神像迎上神龛。
接着他脱下了自己的衣服,对着镜子一件件的。怎么来就怎么去,不一会,又变成赤条条的一个人。
谢眺知道玩物该做什么,这么多年,他太知道了。
他可以忍的,无止境的忍受,正如过往所经受的那样。
只是他从幻想园出来的时候忘形了,他担忧过,期盼过,暗自欣喜过。因为是齐衡之,他多了一份奢望。想着也许齐衡之记起来了呢?也许仍是玩物,也可以躲开在众目睽睽之下赤裸身体表高潮命运。他偷偷地期盼着谁也不敢告诉的如果,如果他註定卑贱,也希望能够保留那么一点点的自尊心。
没想到最后还是这样,赤条条的怪物。
齐衡之的卧室在谢眺隔壁,谢眺听到了齐衡之走过的脚步声,只有他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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