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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让白杨获得和看书一样的感受,薛夜来把自己能想起的细节全都不厌其烦地覆述出来,包括大段大段流丽而冗长的臺词。讲了很长时间,才刚讲到两个人第一次在舞会上相遇。
白杨枕着手臂,侧身躺在他旁边,认真聆听的表情像个听母亲讲睡前故事的孩子。
“今天先到这里。”薛夜来狡黠地停住了,“初见是我最喜欢的部分,你多花点时间感受一下。”
白杨点点头,垂下眼睫。海棠花链依然在他脸侧若隐若现地浮动,从薛夜来的角度看去,那就像是从他眼角眉梢散逸出来的一缕若有若无的绮念。
远处,蔷薇和紫杉的帐篷已经早早熄了灯。薛夜来合上帘子,关掉篷顶的小挂灯,“我们也睡吧,天亮以后上山去找找任务线索。”
没有了光源,四周一片浓重的黑暗。目力失去作用的环境中,听觉就会变得格外灵敏。薛夜来听见,夜风远远送来一阵极为轻微的窸窣声,随后又有些别的响动。
白杨忽然欠身挑开帐帘,望向蔷薇和紫杉所在之处。
薛夜来感觉到了他的疑惑,尴尬地轻咳一下:“不用管他们,没事的。”
从他的语调中,白杨像是明白了什么,啪地合上帘子不做声了。薛夜来从精神链路中捕捉到一丝微妙的波动,仿佛淡色花瓣落在水面漾起粼粼微澜。
薛夜来的精神能力很出众,还具有强大的通感。他人的情绪常常在他的感知之中形成一幅幅图景,或静或动,色彩斑斓。
薛夜来从小看惯了这些形形色|色的内心意象,但白杨的内心是其中最奇怪的一个。他的心很少出现明艷的色彩,并且往往都有水域——愤怒时是黑色的惊涛,宁静时是白色的细浪。
今天是第一次,他的内心意象里出现了花。那花瓣的颜色是极淡的红,像云边落了一点点霞光。
薛夜来忽然想起了有些相似的另一幅画面:白杨苍白的右手摊在地上,三个指尖上染了殷红的血,是薛夜来的血。
薛夜来后怕地摸了摸脖子。咽喉处那道疤痕结了痂,从喉结下方一直延伸到两条锁骨中间的颈窝。他不由想象出当时惊心动魄的一幕:狼的利爪毫不留情地刺入他的喉头,却又在即将撕裂喉管的一瞬间停住了。
“我还是很想再问你一次。”薛夜来转向白杨的方向,试探地开口,“我们刚刚见面的时候,你为什么那么恨我,又为什么没有杀我?”
白杨直接跳过了第一个问题,回答道:“那个时候,我从你心里感觉到了痛苦,是从我心里传过去的。以前有人告诉过我,如果一个人会因为别人的痛苦而痛苦,那么ta是一个心存慈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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