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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炎才当了九十日的宰相,就被罢了官职。又为了免除一死,撇清了与干家的关系。所以说,他是有家也归不得。
他出了监狱,就拿里衣换了一些银两,在城外的贫民窟为自己置办了一间破茅屋暂且住着。然后在街头摆了一张桌子,替人写字画画赚些酒钱喝。
给不起钱的人,极炎也会为他们把家信写好,不自不觉写得多了,人们倒不好意思起来,多少会给他送些自己酿的清酒。
富有富的过法,穷也有穷的活法。极炎从前喝钱如流水,而今不过一个铜板的白酒,也是喝得自在。
就算是从奢入俭,也依旧从容不迫。
那天极炎坐在桌前,摆开笔墨替一户人家写家书,写到了一半,忽而抬头,见是长公主大人漫漫而来。
他勾起唇角,放下笔来道:“容郡,我们屋里谈。”
长公主一脸冷冰地看着他:“极炎,你倒是让我好找。”
极炎出狱了以后,一声不吭地走了,待公主下朝去接他时,人早就不知所踪。
她派出去的人回报说,城外的谪村前几天来了一个青年人,容貌俊秀,并且字写得极好。
她就晓得是他。
杂乱的平房,污浊的环境。贫贱骯臟的人们难得看见一个盛装打扮的美丽女子,一哄而上围了过来。公主府的护卫拔刀上前,悉数挡了回去。
容郡淡淡扫了一眼,就抬步随极炎往巷尾那间茅屋走去。
推开摇摇欲坠的门板,就是极炎近来住的居所。
那房子极矮极窄,方走进去就扑来一股湿冷潮气,味道还不怎么好闻。
容郡微微皱起眉头。
屋里仅有一张床板,极炎懒慢地拿了干凈衣裳铺上,这才让容郡过来坐下。
容郡漠然冷笑:“我算是将你看明白了,至高无上的天界太子,不愿住在我府上,倒更愿意住在这样的破屋里。”
极炎笑了笑:“倘若心是自由自在的,在哪里都是快意的,又何必在乎住在什么样的地方。”
“哦?吃了这顿没了下顿,不得已卖字为生,这就是你要的自在?”容郡挑冷笑道:“极炎,你的字莫说是在凡间了,连在天庭都是无价之宝,你就是要这般作践自己?”
极炎反手握住容郡,笑吟吟道:“我平生就这样一个长处,以我的能力养活自己,比之获得不义之财的人,我可不认为有何不对。”
容郡拗不过极炎,倚在墻边生闷气。这时屋外传来几声轻响,极炎起身往门外去,容郡则下意识往那边看。
门外立了一个仙蛾,披了三尺朱绫。她将一个奶娃娃交托与极炎,还低声说了一些话,容郡是不大听得清楚。
极炎听完笑了一笑,就把奶娃娃牵过来,回了屋。
奶娃娃扒拉着极炎的大腿,甜甜地喊了声:“极炎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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