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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顾淮青?”
一个身着印着快递字样衣服的人站在店门前,他捏着一份快件念我的名字。
我点头问:“有事吗?”
“你的邮件。”快递员用袖子擦着汗,递来一封邮件。
我接过邮件,发现寄信人一栏写着一个熟悉的名字。
‘黄岗绍。’哨子的大名,发信地是海南。
裁开纸壳外层后,一张红白色的卡片滑落出来,我没来得及去捉它,它躺在了水泥地上。
我捡起卡片,一边拍打灰尘一边阅读,然后我怀疑起我的阅读能力。我仔细把卡片从头到脚读了三遍,最终确认我的理解没有出错。
这张卡片是一份婚礼请柬,而新郎的名字是黄岗绍。
“餵,哥?”
哨子粗粝的声音通过话筒也没变得动听,我开门见山地问:“你要结婚?”
“嘿嘿嘿,哥你收到请柬了?”
“收到了,刚送来。”我翻看请柬说:“在海南办吗?”
“嗯,婚房也在海南。”哨子说:“你一定要来啊,我给你留的首座。”
然后他压低声音补充一句。
“我老婆可漂亮了。”
说完他又嘿嘿笑起来,而旁边隐约有个娇到尖锐的女声也在笑。
这段时间盛行去南方旅游,机票也水涨船高,海南三亚的机票均价要两千多,我挑拣着最便宜的航班,最后买了凌晨三点起飞的红眼航班。
为了赶这趟航班我连觉都没睡,连夜赶到机场的候机厅,但是又遇见雷雨,航班延迟了足足三小时。
我的座位靠近发动机,轰鸣让我一直处在半梦半醒间。
最后下机时,亚热带的阳光猛烈袭来,前面的旅客在惊嘆,后面的在拍照记录,只有我像个不上不下的鬼魂吊在舷梯上。
哨子说要来接我,不过我没把他的鬼话放在心裏,只给他发了航班号,然后打算自己找车去酒店。
但我显然低估了哨子在海南的经历,我刚出通道就看见我的名字被框在一个巨大花圈裏。
要不是我知道我身在机场,不然我会认为这裏是顾淮青的追悼会。
我向那个花圈走过去,对举着花圈带着墨镜的人说:“我是顾淮青,你认识哨…黄岗绍吗?”
举着花圈的年轻人猛地摘下墨镜盯着我看了一分钟,然后大喊:“是的!绍哥让我来接您。”
我被他吓住,在原地楞了一会,久违的羞耻感像潮水漫延上来。
“你小点声。”我指了指花圈说:“这个能不能收起来。”
“好的!”他把花圈夹在腋下,另一只手拉起我的行李,头朝着一个方向抬了一下说:“请往这边走!”
这位年轻人带着我一路向前,他强硬地拨开人群,好像是撇开水上的浮沫。他推开挡在他前面的一位姑娘,女孩踉跄了一下才勉强站稳。
我扯住他说:“走慢点,你差点推倒那个女孩。”
他扫了我一眼,不情愿地说:“好。”
登机口外,一辆丰田皮卡等在外头。
接我的年轻人又把墨镜戴回脸上,他把我的行李装上车说:“哥,你坐副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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