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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外三里的密林里,潜龙卫的临时营寨在暮色中悄然立起。没有篝火,只有几处隐蔽的灯火用厚布遮挡着,透出微弱的光晕,如同蛰伏的兽瞳,警惕地注视着雪融镇的方向。沈玦坐在一块被雪覆盖的青石上,面前摊开着从百姓口中拼凑出的简易地图,手指在“刘府”与“北山”两个地名上反复摩挲。
“大人,”陆青悄无声息地走近,将一件厚实的披风披在他肩上,“刚探得消息,刘扒皮本名刘万金,原是镇上的绸缎商,十年前靠着巴结前任知县,强占了镇上半数良田,又勾结现任知县王显,垄断了往来商道的过路费,这些年赚得盆满钵满,在镇中心盖起了占地十亩的大宅院,光是护院就养了近百人。”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至于北山的悍匪,约莫有两百余人,为首的叫‘黑煞’,据说原是蒙古逃兵,精通骑射,下手狠辣。他们与刘万金素有勾结,刘万金出粮出钱,悍匪则替他铲除异己,甚至帮他‘绑’些不愿交租的百姓去矿上做苦工。上个月,有户人家想报官,结果半夜就被一把火烧了全家,连三岁的孩子都没放过。”
沈玦的指尖猛地攥紧,地图边缘的纸张被捏得发皱。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帐外那些闭目养神的潜龙卫将士,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却掩不住眼底的锐气。这些人,都是跟着他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弟兄,最见不得的,就是百姓受此等欺凌。
“刘万金的护院,战力如何?”沈玦问道,声音平静得像是结了冰。
“大多是些地痞流氓,仗着人多势众欺负百姓还行,真要动起手来,不堪一击。”陆青道,“但刘府墙高院深,里面还藏着几处暗哨,据说后院还有条通往镇外的密道,防备得倒是严实。”
“北山的悍匪呢?”
“黑煞有些能耐,手下也有几十号亡命徒,常年在山中游荡,熟悉地形,擅长伏击。”陆青补充道,“不过他们军纪涣散,喝酒赌钱是常事,夜里防备松懈,若是突袭,胜算极大。”
沈玦点了点头,将地图收起:“先解决悍匪,再收拾刘万金。”
陆青有些意外:“大人,为何不先拿刘万金?他才是祸根,擒贼先擒王……”
刘万金是泥鳅,滑得很,又躲在乌龟壳里。”沈玦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但他最倚仗的就是黑煞这把刀。没了悍匪撑腰,他就是没了牙的老虎,任凭我们拿捏。况且,百姓最恨的是悍匪的烧杀抢掠,先除了他们,才能让镇上百姓看到希望,也能断了刘万金的臂助。”
他看向无尘道长:“道长,今夜劳烦你带十人,潜入北山,摸清悍匪营地的布防,特别是黑煞的营帐位置,以及他们的兵器库和马厩。记住,务必小心,不要打草惊蛇。”
无尘道长稽首道:“贫道省得。”说罢,点了十名身手最敏捷的潜龙卫,如同融入夜色的墨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密林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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