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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我既没有发卖卫泠也没有把她赶回老宅,而是留她在府裏继续干粗活,傅恒因此问我:“为何不处置卫泠?”
我想了想,觉得自己好像少了些心气儿,再不愿理会这种事,于是疲惫地回答:“今后凡你入口之物,我会让人一律严查后再送到你面前,不会再出现那种情况了。”
傅恒怔了怔,直视着我问:“尔晴,你怎么了?”
我被他这一问弄得莫名其妙,却也懒得再想,含糊其辞道:“我挺好的。”随即逃离了他的视线。
【1749年9月】
两个月来,傅恒几乎每天都来看我,哪怕被干小四叫去宫中议事回来的晚些,他也会站在窗外远远瞧上我一眼。他不止一次向我示好,我都选择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与他保持着客气的距离。
我知道自己心裏有一根刺,但只要不碰它,便不会发作。
有一回我透过窗户见外头日光不错,想出门走走,谁知刚一出门便瞧见傅恒带着福灵安在院子裏放风筝。
我顿时没了兴致,转身回往屋内。
“尔晴。”
傅恒叫了我一声。我没回头,感觉他步子飞快地跑来我身旁。
我不想和他讲话,便等他先开口,我再敷衍。
傅恒说:“我今日休沐,见天气不错便带着福灵安放风筝,你……与我们一起如何?”
“不了,我有点累。”我说完抬步入屋。
“尔晴!”傅恒抓住我的手腕,沈声道,“你还在怪我。”
他态度肯定,显然是下结论而非问我。
我纳罕,终于正眼瞧了他,问:“怪你什么?”
傅恒听出我语气不好,拉住我的手愈发使劲,害我根本挣脱不开。
我只好又放缓了语气说:“我是富察家的少夫人,替富察家传宗接代是我分内之事……”
“可你也是我的妻子!”
真少见,傅恒还会说这样的话!我张了张嘴,但无言以对。
傅恒低了低头,说:“是我莽撞了,未能做到真正尊重你。”
我偏开头,并不回应他的自省。
“失礼之处,我今后一定改正,你相信我。”傅恒说着朝我摊开掌心,“乞巧节那晚便想给你,谁能想到……咳。”
他以咳声掩饰尴尬,而我垂眸看着他手心裏的东西,缓缓地说:“你是众人交口称讚的君子,没什么要改的……”
那条红绳已被手汗浸得有些掉色,在傅恒掌心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子。
我移开眼神,声音轻浅:“你只需将眼睛再擦亮些,莫要再把我认作别人便好。”
言罢,我抽过红绳捏在指尖,迅速回到屋裏并将门窗都关得严实,以免风邪侵体。
时值中秋,干小四召傅恒进宫赴宴,还特意叫传旨公公告诉我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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