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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一大坨红布从天而降,正压在才安寝的贺禄樊身上。他试着抽出手,胸腔立即涌上窒息痛感,肋骨断了三根。此生都没如此倒霉过!
昨天被夺了官印,今日又天降横祸。所谓床头屋漏无干处,贺禄樊简直想这么躺一辈子等死。
梅霖揉头,跪着往前爬了两步。
“呃——”谁家的老狗,疼死了!贺禄樊闷哼挣扎。
“啊!谁!”始作俑者反而慌张,哆嗦着往后爬。
“别——”贺禄樊几近疼昏,“别动!”他攥紧一缕红纱,疼得再说不出一句话。
梅霖小心探头,嘿,贺大人!巧了,正好是来找他的,看来那道幻境很能自动连接人间。来来来,抓紧时间,第一步给他说明白贺家军的事儿,第二步劝他此生行善,第三步坐等飞升,第四步拐仙君回冥婚府。
她二话不说就把榻上这人拉起,“贺大人,别睡了,你要成仙了!”
一口热血喷出,惨白的脸扭曲到不可思议。贺禄樊嘴唇抖得厉害,半晌没吐一字。
“贺大人?您没事吧?”梅霖拿袖子揩揩血,“哪疼,我去请大夫!”
红衣跑出草屋,贺禄樊两眼一黑。这邪星怎么又回来了?!
再醒,已是清晨。
“贺大人,你醒了,大夫已经给你包扎好了,静养一段时间就好。”梅霖甜甜笑着,把被子帮他往上拉拉。
“梅霖……”
贺禄樊刚想说,求你赶紧回去,别在他眼前晃了。一口滚烫汤药就灌入喉咙,轻则起泡,重则褪皮,他算是明白了,他的心、身俱得交代在这丫头手裏。
“乖乖把药喝了,咱们还有正事要干呢。”梅霖良心发现,把药吹冷了些,“哎,贺大人,没看出来,您的私宅还挺……节俭啊。”
呵,节俭?难道不是家徒四壁?贺禄樊嘴角挤出自嘲弧度。他抬眼望望梅霖,这丫头又换了身喜服,虽都是红色,但样式比之前的华丽许多。看样子,梅潜待她还是好的,只是小疯子不知好歹,又跑到他这草棚胡言乱语。
“阿霖,回去吧。”
梅霖没听清,茫然看向贺禄樊,“怎么了?”
他只当这丫头疯劲儿上来了。耐心规劝:“阿霖,梅先生对你不错。回去吧,别耍性子。”
“哈,是挺好的。”梅霖重重点了下头,“等忙完了你的事,我就回去。”
“不值得。”
贺禄樊把头转向墻,原本就冷的脸被颓废眼神冻得不近烟火。他这辈子也就如此了,任这疯丫头再折腾,又能有什么花样?且不说抓原柯审讯本就有公报私仇之嫌,把犯人活活烧死在牢裏,任谁听了都要啧啧胆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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