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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陵西市酒肆。
“客官,您点的酱牛肉。”
张屠户不耐烦地抠桌,示意博士把碟子放下。“妈的,这年头干啥啥不顺。本身都和马队谈好要去收羊,临走了,知县征派给长安送小白梨。我就寻思了,合着天子脚下他屁都不种啊,吃个水果都得八百裏加急。”
“不是吧,贺大人还干这事呢?”
“嘿哟,刚回来吧?贺禄樊早就啥都不是了,知县姓王,王大人。可给记住喽!”布店石老板拍拍身旁人提醒道。
“等会儿,博士回来!”
陆老板坏笑,“诸位,咱今儿个可是荣幸之至啊,瞧瞧是谁给咱们端的盘子。”
贺禄樊拿窄袖揩揩汗,“客官有何吩咐。”
“嘿,谁做生意冷着脸啊?”陆老板叉腿,“贺大你不会还以为自己是根葱吧。”
贺禄樊拧起眉头,“客官还需要什么。”
“来来来,”陆老板要过方才那碟牛肉,“贺大人为民为国,多有操劳。这盘牛肉,老子赏你!”
“哎别!”石三阻拦。
陆老板不顾,把肉磕在地上。“吃!给老子吃!”
老板娘瞧势头不对,忙出来劝解,“诸位老板,这是怎么了?小贺刚来,有什么不利索的,大爷们给个面儿啊。”
陆老板不依不饶,“今儿酒钱大爷全包了!贺禄樊,给老子舔!”
老板娘被起哄的客人簇得不得近。
贺禄樊颊上肌肉咬得分明。深吸一口气,右脚拉开半步,直挺挺跪下。脸离地面越近,眉间沟壑绷得越深。
张屠户自顾自灌了口酒,一脚踹开贺禄樊。
“滚!”
小厮趁乱搀起贺禄樊,“贺先生您没事儿招惹他们作甚吶!”
贺禄樊掸去灰,扶着墻离开。神色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张大哥?”
“妈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有屁的脸给贺大人甩!”张屠户把陆二碗中残酒泼他脸上,“你他娘也滚!”
“大哥消消气,消消气。”石老板打哈哈道。
张屠户把酒盏拍在桌上,“狗东西!他娘老子生病的时候是贺大人掏钱请的郎中,他自己从海上zousi货蹲牢裏,出来还真不认人了!老子没这兄弟!”
“虎落平阳,难免的。”石三咂嘴,“要我说啊,贺禄樊就是倒霉,偏要去触原家的霉头。审审就完了,偏着火把人给烧死了。唉……”
父鬼摇晃酒杯,“看,那孩子不错吧?”
母神漫不经心点头,伸手,“老板,再来三斤牛肉!”
“喝点热水,别着凉了不消化。”
“我认识他。”母神嘟囔。
“认识?谁?”
母神接过贺禄樊递来的瓷盘,“贺禄樊,就他,我认识。”
“噗!”酒渍牛肉请慢用……
贺禄樊也傻了,这两人看着不像本地人,怎么认识他?还有这盘牛肉,休想让他再退回后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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