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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感觉到中央空调悄悄送来的阵阵暖意,可是,即使将丝被紧紧裹在身上,我仍然僵冷到无法动弹。
被子外面的鼻尖,直接暴露在彻骨的寒意中,所有经由它进入我身体的气息都像一股从极地呼啸而来的风,能够生生将我冰封在原地。
我从未身处于如此极端的寂静之中,所以也从来不曾知晓,还有这样一种比凌迟更加深刻、更为缓慢、更切肤削骨的痛楚。
整个人就像漂浮在暗夜漆黑的深海之上,空中没有星子、水面没有波纹,海天之间除你以外,再无其它。没有声音,没有颜色,没有感觉,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无穷无尽的等待。
没有开始,更不知结局。也许永远就这样下去,也许下一刻会掀起惊天的骇浪,将你吞噬得一干二凈。然后,一切都会恢覆原状,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如同你从来不曾存在。
我就是这样漂浮着,漂浮着,不知过了多久。
“药哪裏来的。”
我静了一会儿,自知不可能躲得过去,于是干脆诚实开口道:“在我自己的维生素片裏。两种药片的颜色几乎一模一样,不是萧池的问题。”
“你倒是很有先见之明。”他似乎是笑了笑,声音却很是有些怪异。
我的心莫名地狠狠揪了一下。抓住身下的床单,我勉强维持住语气的平静:“萧先生向来出其不意,我却没有万全之策,所以只能在歪门邪道上动动脑子。”
“哐当!”有重物突然落地,响起一连串剧烈的敲击碰撞。有什么正在四分五裂,连地板似乎都跟着震了震。
“顾惜,你究竟是想践踏我,还是想践踏你自己。”萧纪冰刃一般的质问剖开了血肉,刺穿了骨髓,流下一地淋漓的鲜血。
可我早已失去了痛觉:“萧先生怕是误会了,这哪裏是践踏呢,不过是任何一个有基本生理卫生知识的女性,在经历了那样的事之后,最无奈的自我保护罢了。”
我听到急速靠近的脚步声,急促到甚至有些凌乱,同时阴沈而又冷厉,仿佛踏着一地碎裂的冰凌而来,每一下都正中我的心口。
手肘猛然间被攫住,狠狠拉了起来。我的肩膀几乎被扯断,失去平衡的身体撕裂般疼痛、摇晃着,半悬到空中。他甩开我的手臂,冰冷的手指如铁,转瞬间死死卡住我的双肩,就这样生生地把我举到了面前。
黑暗也无法模糊那凛冽锋利到骇人的目光,更不能柔和那比平日裏更为低沈阴冷的声线:“那样的事?顾惜,在你眼裏,我们之间发生的,是哪样的事?”
肩膀、眼睛和耳膜同时承受的巨大压力让我就要无法呼吸。闭上眼,我把脸扭到一般,试图避开那道目光,并尽可能为自己争取一点点的空间。
然后,我带着冷冷的笑意,开口回答道:“并不是什么干干凈凈的事,萧先生一定要我说出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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