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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安打开门,扑面而来一股油烟气,厨房门半开,孟妈妈穿着打了补丁的围裙坐在小板凳上剥豆子,听见开门声,转过头,杂乱还有点油腻的头发下是一张面黄肌瘦的脸,没什么精神气,看着郁郁寡欢,说话也是温声细气,甚至带点小心翼翼,“回来啦?辛苦了……你去写作业吧,把油放过来就好。”
孟安一言不发,把东西放下,沈默着转身进了房间。
她家屋子两间卧室,一间是她父母的房间,小的这一间给了她——的确很小,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小衣柜,剩下的空间裏堆得除了她从小到大的书,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没有任何多余的地方。
钳子、箱子、旧衣服、烟盒、废弃的收音机、纸袋子……什么东西都有,全都是她爸爸……或者说继父,胡乱扔到这裏的。
她只扫了一眼,就越过了它们,坐到了书桌前,把床当椅子,从书包裏拿出练习册来,习惯性地拿着笔开始机械地做题。
片刻后,听见孟妈妈在外面突然一阵压抑的咳嗽,即便刻意压着声音,但她没有关门,而且不知为何,写题不如平常专心,对这声音敏感得打断了思路。
她呆了一会儿,这声音就慢慢远了,是孟妈妈怕她听见,进了房间,房门落了锁的声音格外清晰。
但孟安却没有去问她怎么了。
她发着呆,通常在家总是特别容易变得紊乱的思绪中突然记起顾瑜的家就在对面,恰好她的房间窗户对着那边的位置。
一抬头,猝不及防看见了他。
少年不躲不闪,目光直直地看着她这边,缓缓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清澈明朗。
她刚站起身,就见他回了下头,又冲自己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窗子打开后,楼下是绿化带上种植的花花草草,还有一棵不知名的花树,香味很浓,微风一吹就钻进了她的五感中,沁人心扉。
孟安就在窗边站了很久,直到孟妈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安安啊,来吃饭了。”
她回神,瞥了一眼时间,恍然想着,六点半了。
这个时间点继父不回来吃饭,那就一定是又去喝酒了。
她习以为常,拉上窗户时,又无意间朝对面楼上看了一眼,依旧没见到少年回来的身影。
……
“顾瑜啊,忘了跟你说了,你应该认识学校超市那位樊老板吧?你的这间出租屋就是他儿子的。”
认得,怎么不认得?
顾瑜盯着手裏诺基亚上收到的来自老梁迟来的提醒,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看着他这边的中年大叔和他旁边乖乖蹲着的棕毛松狮犬,陷入了沈思。
樊老板这个名字其实只是个戏称,因为听说六中那个小卖部刚开起来的时候,樊老板逢人就说这是自己家的小超市,他是超市老板,一传十十传百,久而久之,樊老板这个名字就出圈了……但是重点是,樊老板不是姓樊吗?
他记得老梁好像说过,房东姓谢啊。
还有这只狗……
顾瑜和狗狗温顺的眼神对视两秒,没忍住,上手摸了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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