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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兮彻发现乐乐最近总是丢三落四的,砚臺镇纸都丢在书案上忘了拿。
于是他每晚都把东西归置好,亲手放进乐乐的小书篓裏,才哄女儿睡觉。
可是第二天等乐乐去了学堂之后,言兮彻总能发现,这些东西又被摆在了书案上,他这才知道。
“乐乐是故意的,”言兮彻将色泽莹润的紫金砚臺拿在手裏,掂了掂,“是不是嫌太沈了?”
“或许是吧,毕竟她现在是自己去学堂,没人帮她背书篓,肯定嫌沈呀。”米遥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不带就不带呗。”
“不带用什么啊?”言兮彻有些不甘心,“我去找找有没有轻一些的,总不能让咱闺女眼巴巴地看着别人用吧?”
“怎么不能了?”米遥轻笑,“别人是去念书的,你闺女是去玩的,压根就用不上。”
“用不上也得有,”言兮彻薄唇抿成一条线,“别人有的咱闺女都得有。”
正说着,小丫头晌午回家吃饭来了,一进门就嚷嚷着阿爹阿爹我想吃大鱼,言兮彻只好先放下砚臺的事,去交代后厨给宝贝女儿做鱼吃。
吃饭的时候,言兮彻把挑好刺白嫩的鱼肉放进乐乐碗裏,故作不经意地问起:“乐乐是不是嫌镇纸和砚臺太沈了?”
乐乐楞了一下,然后用一种被抓包的表情怯生生地看了阿爹一眼。
“怎么了?”米遥放下筷子。
“我……”乐乐扁着小嘴,耷拉着脑袋,声音越来越小,“我就是不想和别的小朋友不一样。”
米遥和言兮彻对视一眼,有些诧异。
“我想要个普通的石头砚臺,镇纸就不要了,”乐乐把鱼肉塞进嘴裏,把小腮帮子塞得满满当当的,“我捡了块石头,也能压住纸。”
“就是普通的石头砚臺啊。”言兮彻一头雾水。
“阿爹骗人!”乐乐嘴裏包着鱼肉,说话含含糊糊的,勉强能听清,“大毛他爹说那是什么紫金石砚……还说了什么我忘了,反正就是很少很少,很贵很贵,他还说要跟我买来着……我不想带那些贵重的东西去学堂,我想和其他小朋友一样。”
“大毛是谁?!”言兮彻脑袋裏一瞬间拉响了十级警报,这名字,一听就是个不怀好意的浑小子。
“就是大毛啊,二毛的姐姐。”乐乐扒拉两口饭。
一听是姐姐,言兮彻才放下满心的戒备,松了好大一口气。
“是乐乐的朋友吧?”米遥给乐乐夹了一筷子青菜,笑瞇瞇地说,“乐乐改天请朋友来家裏玩,给阿爹阿娘看一看别的小朋友都用什么,我们也给乐乐买一样的好不好?”
“好!”乐乐笑得灿烂,乖乖地把碗端起来刨了个见底。
米遥在发现乐乐不想因为家裏太有钱而成为小朋友眼中的异类之后,给乐乐买东西的时候便收敛了许多,逐渐学着做一个普通的娘亲。
而言兮彻,则是通过这件事,学会了对乐乐隐瞒东西的真正价值。
所以当言乐乐小朋友不小心拿出什么宝贝的时候,就能一脸骄傲地仰着小脑袋说:“这是我阿爹捡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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