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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闷昏,明月高悬。
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地上的影子,好在是两个,好在我方才确实是醉过的。
对方先我开口:“烟萝姑娘。”
面前的女子,我自然认得。黑发未绾,左鬓一只黛紫色的曼珠沙华,风华绝代。这般绝色,这样别致的打扮,除却她,盖也没有别人了罢。
昔日的连痕公主,今日的连痕王妃。
我认得连痕,是个没有什么可说道的事。可至于她为何认得我,就是个蹊跷的事了。思来想去,实在想不通她为何会来找我。莫不是因为我对着月亮耍了个酒疯,她就速速前来按个扰民罪捉拿我吧?
非也。纵使我扰了民,也扰不着魔界,更犯不着请她老人家出马吧?
我可能还是没有全然清醒过来。
头回这么近距离地瞧一个女人,同时也是头回这么近地瞧一个王妃、一个公主、一个妖。
心中感慨万分:“嗝。”
连痕纠着眉头退了一步。
用袖子胡乱抹了一下嘴,眼神飘忽:“烟萝参见王妃。娘娘是来找我的么?”
她淡淡地瞧着我:“你说呢?”
撇了撇嘴小声道:“我当然希望不是了。”
“你既这样的聪明,我此番前来,你还不晓得意味着什么么?”她信誓旦旦地睨着我:“先坐。”
我没听懂她这话裏的意思,抬起手比量了一下,画了个不甚清明的什么东西之后全然也忘了初衷,有些迷茫地将动作顿在了半空中。
她二话不说将我按到了石凳上,自己则拿出面绣着曼珠沙华的巾帕细细将另一个石凳蹭了,才斯文地坐了。
公主就是公主啊,与我这样无父无母的丫头相比,简直就是云泥之别。我感觉我还未撒开腿就摔在了起跑线上,且是个结结实实的狗啃泥。
气氛有些诡异。
连痕王妃似乎比较善于先发制人,她抚了一下一尘不缁的衣角,不紧不慢道:“魔界的人已知道你逃走了。”
“哦”了一声。料到了。
“看来,你早已猜到了。”她瞧我没什么大反应,顿了顿,又道:“殿下病了。”
我的心瞬间咯噔一声。
赶忙将视线投向了别处,听见她平静地续道:“病了已有三个月。你可知他是如何病的?”
三个月,而我却逃走了四个月。叫我上哪裏知晓他是如何病的?
心中五味杂陈,不晓得该怎样接话。若问了,怕不是她要闹吃醋,一掌毙了我可如何是好。虽然连痕看起来十分端庄沈稳,但表与裏毕竟是两个世界,且越是不动声色的人,内心越扭曲,保不准会做出什么与自身不符的事情来。
这是我百来年前在一本不甚出名的杂记上看来的,唔,貌似是叫什么《空山鹿杂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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