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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十点,正是夜生活的开始。
酒吧沸反盈天,闪烁的led光像暗色深海裏摇曳而过的鱼的尾巴,扫过每一个舞池裏扭着腰肢的年轻男女,他们肆意欢笑,他们随心所欲,他们把白日裏埋藏深处的欲望在夜晚以汗水的形式蒸发出来。
章焕仁的双手游曳而过几只滚圆挺翘的屁股,指尖色情又留恋地抚过陌生人的衣料,反正大家谁也不认识谁,各求所需。
大腿内手机嗡嗡震动,他点开一看,一条信息。
——十点了,回家。
“bullshit!”他低声咒骂。
“怎么了?”身边的好友陆驿远靠近他问。
章焕仁摆摆手中的手机,示意出去说。
他们坐到吧臺上,章焕仁一饮而尽一杯伏特加。
冷不丁他冒出一句:“我他妈可真羡慕你。”
陆驿远收回四处猎艷的眼神,好奇道:“羡慕我什么?”
“羡慕你单身。”章焕仁神情涣散地盯着空杯子说。
“羡慕我没人疼没人爱吧,去你的。”陆驿远忽而又说:“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和宋真要快过不下去了。”章焕仁说完这一句,深深吐了一口气,藏在心中大半年蠢蠢欲动的想法终于说出来了。
陆驿远猛地一惊醒,明明置身于空气浑浊不堪的酒吧,却似乎有一阵寒冬腊月的厉风扑面刮来,他皱着眉头,认真地问:“你说真的?宋真……宋真他哪裏不好?”
“好,他太好了,简直挑不出一根刺儿,不抽烟不喝酒不逛夜店不爱玩儿不出轨,妈的新世纪的和尚都没他这样了。”章焕仁吐槽,“跟他呆一块儿吧,说好听点是心如止水,说难听点是一潭死水,这丢颗小石子进去,都不带起个圈圈儿的。关键是他一个人要当和尚也就算了,总非得拉着我一起,这不,才到十点,刚刚又催我回家了,妈的我回去干吗,跟着他一起面壁打坐么?”
“阿仁,你这是在痒啊。”陆驿远假装阴险地笑,拿手去戳他胳肢窝,“俗话说七年之痒七年之痒,你们这才六年,还没挨到最后一个年头呢。来,兄弟给你止止痒。”
章焕仁躲开陆驿远的手:“没跟你开玩笑,我觉得我现在特不自由。”他摇头苦笑。
陆驿远摸着下巴思索:“也对,你这一说也对。我都快忘记当年的你了,那叫个风一样的男子,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可是爱情原本就是心甘情愿的自我束缚。”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章焕仁又满上了一杯酒。
陆驿远眼神暗了暗:“这么说这手你是分定了?”
“再过阵子吧,这几天他在竞选优秀导师。”章焕仁起身,“走啦,再不走还得连环夺命催。”
“恩,回见。”陆驿远冲好友挥挥手,低下头,一抹笑意在昏暗中晕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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