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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过腰腹的浑水散发着浓重的腥气,污水中的虫蛇噬咬着他的双腿,溅起点点带着沈泥的混浊。
十四年,下肢也不知腐烂成什么样子,僵直的双腿泡在污浊中,如今连屈节都是奢侈。傀儡纵使还能够还能自如地弯曲它们关节,可是他呢,空有人身,瞧瞧如今都废成什么样了。
突如其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手腕、脖颈还有浸在水裏的腰腹,疼得像是被狠狠蹄踏过一样,倒刺埋进骨肉,尽管他张大了口呼吸,却依旧不能发出一点声音,原来连舌头也没用了呢。
痛感持续了整整一炷香,随之而来的便是强烈的压迫,压迫下的钝痛直达五臟六腑,强硬地逼迫他的灵识运作起御灵来。
“呵,十四年,日日夜夜这样贪得无厌,真可谓是勤修不倦啊…”
水牢裏没有火光,逼仄的空间也就仅仅容下缚住的男子一人罢了。
男子根本无法低头,他一直微微仰着,缠在脖子和手腕间的荆刺浸满了模糊的血肉,水面上漾开层层血色,却只停留了一霎时,瞬间便掩进了黢黑的浑水中。
大约是长久不见天日,他的皮肤苍白得像是能泛出荧光,脸颊上细微的血管清晰可见,映着脖颈上那点凝痂的鲜血,格外妖冶。
砂石和灰尘落在他的长发上,将乌黑的长发卷成了枯结,干裂的双唇再也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仿佛从幽冥归来的恶鬼,眼睛空洞地没有一点亮光。
待在这裏,其实根本数不清日日月月,十四年,也不过是他固执的枯等罢了,他要给自己一个答案。
时询的耳朵微微颤动,口舌唇齿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有人来了。
不远处传来窄舟破开水面的声音,那股心底裏拖拉着的绝望的愉悦又出了苗头。
他多久没有听到声音了,熬了十四年,心底日渐衰败的期待重新燃起火光,又像是陆地上垂死的活鱼,张大口竭力寻求呼吸的时候,一瓢水带着生机泼了过来。
很快,窄舟停在了时询面前,他扭过脖子,便瞧见了一盏明晃晃的灯火,再入眼的是一双黑茶色的皂靴,煤竹色的长袍沈得和这水牢一样,毫无生气。
时询再度吞咽润了润喉,终于艰难地张开了双唇,开阖间气游若丝,只是在这静得可怕的水牢中却清晰异常:“怎么?我这又有什么可拿的要你再亲自过来?”
煤竹色长袍的主人眼窝很深,长眉斜飞入鬓,却没有丝毫昳丽之气,薄唇偏暗,端是一张英气潇洒的脸。
这人站在窄舟的舟尖,尽管时询仰着头也只在他的俯视之下。
“我要你的元神,覆活商韵。”
再是英气,说出来的话也是扎了心,可在时询听来,这话对他来说不过早晚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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