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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中年妇人是大少爷身边的贴身心腹,叫做松娘。
听说大少爷甫一出生,原配夫人罗氏就特意指派她来贴身照顾大少爷的。松娘一直陪着大少爷长大,估计感情比亲娘差不了多少,很得大少爷敬重。在文园裏,头一位话事人是大少爷,这第二位嘛,自然就是这位松娘了。
这不,一看清楚来人,刚才说话的小厮脸刷的一下全白了。
松娘一脸威严,朝那两人喝道:“背地裏嚼舌根是个什么罪知道吗?自己下去领罚!”说完,朝我看过来,那样子显然很是厌恶,她皱着眉头道:“你还在这裏干什么?大少爷马上就要上课了,你还不去伺候着?还要主子侯奴才不成?”
哎呦,你看我听故事听得连正事都忘了。
陪读小书童,陪读小书童……我应了一声,三下两下将扫帚放好,拍了拍衣服就跑。
说是陪读,其实终究逃不过一个“站”字——大少爷听课的时候,我得站在一旁随时伺候着他,整理书籍、研墨摆纸、端茶送水……
等我赶到书房却是吓了一跳,平日裏经常迟到的大少爷今天不知道吃错药了还是没吃药,竟然比约定的上课时间还来早了一点。我匆匆赶到的时候,他已经端端正正地坐在课桌前了。
我跑得有点急,膝盖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烧起来,没忍住大大喘了几口气。大少爷听到声响,只是稍稍回过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又像没看见一样转了回去。
他低下头专註地看着书。我朝四周瞅了一眼,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教书先生还没到。
“阿柴,你过来。”大少爷叫我。
我一边应着,一边朝大少爷走去。
待我走近,大少爷将手中的书放下,抬头看我:“你腿上的伤口好了没?”
我怔了半饷,难以置信地回望他,最后吶吶道:“多谢少爷关心,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大少爷说:“撩起来我看看。”
我还是楞楞的,只是两只手已经顺从地将裤脚往上撩起。粗布衣服刮到糜烂的皮肉,又是一阵疼。
大少爷仔细朝我膝盖看了片刻,才说:“你这叫好得差不多了?”
我不知怎么回答他。
这时,大少爷朝门外瞄了瞄,又飞快地转过头来对我说:“坐下来!哭!”
连续两个命令下来,我完全被他搞懵了,没有动作。
大少爷不满意地低哼一声,一掌把我按坐到地上,紧接着扯着嗓子喊道:“阿柴,你怎么样?伤得这么重你怎么都不说呢?!阿柴……”
我瞪大眼睛看他。
大少爷双手按住我的肩,低低喝道:“快哭!”
然后我就哭了——疼哭的。因为大少爷的手肘用力地撞在我膝盖的伤口上。我忍不住疼出一行眼泪来。大少爷这才满意,将手从我伤口上移开。
教书先生是个老学究,此时正跨过门槛朝屋裏走来。
我当下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大少爷声情并茂对教书先生说,我这个忠心的家仆是为了护他,自己摔到了院子裏的山峰石上,磕坏了膝盖。我还一直强忍着疼痛不说,多亏了大少爷发现端倪,一查看,才发现我的膝盖已经伤得血肉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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