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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漫天漫地的飘着,密密麻麻,数之不尽,宛如一盏盏天宫冰灯,围着她纷飞旋转,忽一阵疾风吹来,雪花愈刮愈猛,搅得天地都变成杂乱无章的一团,她慌忙以袖掩面,迷迷蒙蒙间,看到前方站着一道人影……
是谁,是谁呢?
她想要看清,一步一步走近,那人身量很高,似乎是名男子,衣袂飘扬,长发飞舞……当察觉她的临近,慢慢转过身……
叶香偶掀起睫帘,眼神有点空洞,朝着床顶一阵发呆。
刚刚,她好像做了一个梦……梦裏有雪,有一名男子,真奇怪,好像不久之前她也做过同样的梦,现在仔细想想,头脑裏却是模模糊糊一片,记得不甚清晰了。
上午,她在奉云阁跟着绣娘学习女红,今天绣的是《水墨青花》,两色系一种绣法,并不覆杂,她左手托着绣棚,另一拈针的手指好似蝴蝶翻飞般上来下去,用了整整一上午时间,终于完成,绣娘见后,一阵夸好,留下一幅《蝶恋花》的图样,让她平日裏练习。
其实叶香偶一点都不喜欢绣什么《鸳鸯欢》、《比翼鸟》、《并蒂莲》那种情意绵绵的图案,因为她又没有喜欢的人,绣起来也觉无趣。
话说打从上回风筝一事,转眼都过去半个月了,她一直没见着裴喻寒,可能最近他竟顾着宠爱秦婠婠,早把她忘得十万八千裏了,所以下午闲来没事,她躺在床上,一颗心又开始不安分地蠢蠢欲动了……
翠枝推门进来,发现她猫着腰,正在床上打包袱,一时间嘴巴张得老大:“表姑娘,你难道又想……”
叶香偶见她来了,不假思索地道:“翠枝呀,我今天要出去一会儿,不会太久的。”
又是这句!
翠枝头痛地一捂额,紧接着跺跺玉足:“表姑娘,你这是死性不改!”
叶香偶满脸“愧疚”地道:“我也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对,可是成日关在府裏,我真的会憋死的,所以翠枝,你一定不忍心看我憋死的,对不对?”
“我忍心!”翠枝这回出乎意料地点点头,真的,她忍心!
叶香偶眼皮子狂抽了抽,随即拿起麻绳,笑瞇瞇地哄劝她:“好翠枝,乖翠枝,你就依了我这次好不好……”
她笑得像只狡诈的黄鼠狼,一步一步走近,反之翠枝则成了走投无路的小鸡,低声怯怯:“表姑娘你……”转身即要溜走。
“不许跑!”叶香偶迅速从后追上,拿着麻绳,三下两下将她五花大绑。
最后翠枝被绑在柱子上,一阵呜呜咽咽。
叶香偶安慰她:“好翠枝,又让你受委屈了,这次等我回来,一定给你买好吃的!”
道别完,叶香偶挎着包袱寻摸到园内那株榆树下,东张西望一番,便攀枝爬树,顺顺利利逾墻而出,等她抓着麻绳刚是双脚落地,背后却传来一道声音——
“咦,你不是……”
叶香偶吓得汗毛一竖,回过头——一名年轻男子站在五六步远的距离,瞠目诧然地望着她。
“你……”叶香偶只觉几分面熟,略一沈吟,不禁恍然,“啊,是你!”
“正是区区。”姜浩良忙朝她揖下一礼,笑着自我介绍,“小可姓姜,上回与令表兄在张府与表姑娘有过一面之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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