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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宇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苏清程那儿,又是如何回到家,他的脑中全是当年的记忆,乱糟糟一团,理不清。
初见程清,他只觉得是个长得不错的姑娘,性子又爆,十分和他的口味。
“让你们走开,听不懂是不是?”程清被流氓拉住明显已处下风,可是依旧连踢带挠的一副泼辣模样,半分不肯吃亏。
待那几个小混混跑了,程清竟然一板一眼地说:“谢谢你们见义勇为。”还不忘修她那辆惨不忍睹的自行车。
他劝程清别要了,程清瞪他一眼:“说着容易,扔路边我怎么回去?”
泼辣,多泼辣。
他笑嘻嘻地说:“顺路,真是顺路。来,哥哥带你。”
程清看看他:“我才不坐你的车。”
那时,谁能知道,这一见,竟结下了如此长久的缘分?
目睹完整个车祸过程的程清,安静躺在病床上,茫然地看着顾宇忙前忙后的,她方才不停挣扎,又哭又叫,连医生护士都控制不住,刚被註射了镇静剂,许是药效开始发挥,她反应有点迟钝,昏昏欲睡。
那一夜,註定不甚太平。苏家的人都守在急诊室,他买了宵夜给程清送过去的时候,正好看见有个女人往她身上套外套。
“妈,我要留下来陪苏路。”程清语气倔强。
可是那个美貌又强势女人,最终还是拉着不情愿的程清离开了医院,连招呼也没跟苏家人打一个。
那时候,顾宇还是个少年,自然看不懂程程脸上有些凄惶的神色。
苏路和苏清程走的那天,是个挺明媚的天气,苏建国走在前面,苏清程推着苏路跟上,身后是一直照顾苏路的护工,四个人安安静静的都不说话。
直到广播通知登机,他也没出现。苏路看看时间,抬头对苏清程说:“顾宇不来送我们吗?”
而顾宇此刻正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看着苏清程笑着低头跟苏路说话,却始终没有勇气过去,只是一直目送他们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知道她的秘密,她辜负他的感情,不见,或许更好一些。
那时的他,并不知道,再见,竟是如此之远。
幸好,只是幸好,她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哪怕只是短短两周时间,他想试一试,能不能留下她。
苏清程关好门,她并没有回房间睡觉,而是一个人上了天臺,今夜风大,吹得天上没一丝云彩,浓得快要滴出来的蓝色天空,像是不小心打翻了墨水瓶,那样近,仿佛能嗅得到淡淡墨香,而那细腻的色彩,又如同丝绒一般触手可及。在这样的天色下,格外璀璨的星光将夜空化作一个美好的童话世界,那么让人向往,让人忘却世间一切烦恼。
苏清程抬头看了许久,风呼啦啦的,将她披着的外套吹得作响,她纤细修长的身体仿佛不堪一击,却抵挡住了猛烈的寒风,这一刻,她的身影与多年前的那个少女重合,勇敢,坚强,而又脆弱,孤独。
不知道站了多久,久到苏清程觉得自己似乎保持这个姿势直至永远,衣兜裏的手机适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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