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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升了又落,流云聚了又散,从红日破晓到星光细微,月上柳梢时,孙长卿躺在伍子胥的房顶上,乘凉。
虫声鸣鸣,夜风拂面。孙长卿两手垫在后脑勺后,翘着二郎腿,发出一声喟嘆:“还是你这裏凉快,西院也不知是哪个混账建地,连个风都刮不进去。”
伍子胥躺在旁边,语气凉凉:“你一个小小的武士,还想住多好的屋子。”
这混帐人模狗样,嘴裏就没什么好话。孙长卿翻了个白眼,声音倒是一本正经:“也不用太好,白玉床,貂皮毯,屋裏再有个女人,我也就不想什么了。”
伍子胥很认同地点点头:“要求太低了,这女人若是个绝色美人,我看还差不多。”
“那也不用。”孙长裙笑起来,翘起的脚慢慢画了一个圈:“美不美也无所谓,只要看着顺眼,又知冷知热会疼人的,我真地就知足了。毕竟——”
孙长卿悠悠:“做人不可太贪心啊。”
“你倒是知足常乐。”
伍子胥翘起嘴角,瞇眼看着东方的荧惑星,那星星此时合了它的名字,发出一点微弱的光芒,仿若萤火。
孙长卿坐起来,取下腰上的那个酒葫芦,这一葫芦酒是他刚来延陵时和别人打赌赢来的,味道与以前喝地都不同,别有风味,所以不舍得喝,现在还剩一些。
孙长卿尝了一口,咂砸舌头,递了过去:“老伍,尝尝。”
伍子胥伸手接过,晃了晃,故意嫌弃道:“这么少?”
孙长卿呲他:“有的喝就不错了,瞎讲究!”
若在平常,多少酒都无所谓,眼下在延陵,酒就尤其难得了。伍子胥笑意一闪:“罢了,今天给你个面子。”仰头咕咚咕咚喝了,神色十分餍足:“好酒!”
孙长卿瞪他一眼,期待道:“怎么个好法?”
伍子胥:“余香绵长,味正而清,是酒中佳品。”
“果然识货!”
孙长卿心中大喜,接过葫芦时听见水晃声,没想到裏边还剩了一点,顺口喝完了:“这酒真不错,虽然是荷花酿的,却是一点涩味都没有,也不晓得怎么酿的。”
伍子胥笑吟吟道:“这酒在延陵难得,却也不是特别好,我自己酿的梨花白,比这还要再好上三分。”
孙长卿心中微微一动:“老伍,你什么时候走?”
伍子胥道:“明天晚上,我向季子请辞,准备后天一早走。”
伍子胥正儿八经地担着行人一职,而这个官位的闲忙与时令息息相关,很简单,适合各位使者赶路的时令,忙;不适合的,闲。
各国使者都没有受虐的嗜好,因而三伏天和三九天最闲。
眼下夏日未尽,使者也少,但他手上还有推行铁具、修筑新城的许多事情,能在延陵待半月已是足够长了。
孙长卿诧异:“怎么这么快?”
伍子胥:“还有其他事情要忙。”
孙长卿点点头,伍子胥做事情,向来负责严谨,讲究有备无患,这半个月相处下来,他也有所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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