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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时间咀嚼是项很考验腮帮子的运动,尤其是吃肉。
原本装满食材的购物袋变得空空如也时,路识卿倒没有太大吃撑的感觉,倒是一直没闲下来的咬肌有点累,一手撑着脸,没精打采地咀嚼。
“你怎么吃个饭,把自己累成这样?”陈放在一边笑着看他。
“笑屁。”路识卿如释重负地咽下最后一口肉,“我就是嚼得累,如果能跳过咀嚼的步骤把肉直接送到胃裏,应该还能再装下点。”
“那直接改输液算了,还省略了消化的步骤。”陈放打趣道。
“是啊,我也一直想,如果做数学题能省略解题步骤,直接写结果就好了。”路识卿站起身,把只剩汤底的锅端起来,“我拿去倒掉。”
锅边沾了些动物油脂,用冷水一冲反而更弄不干凈,路识卿果断地放弃,决定明天购进一瓶洗洁精再处理这口锅。
回屋时,屋子裏的残局已经被妥当收拾好,几乎看不出他们“犯罪”的痕迹,空气中因为火锅而残存的潮热气也消散许多。
路识卿看见窗户开了个小口,陈放正站在窗边,用食指在布满水雾的玻璃表面描描写写。
“干嘛呢?”路识卿把锅放回角落,凑到陈放身边,看见窗外的光景透过一个“路”字的轮廓映进来,还有几道水珠的痕迹从每处收笔的地方向下延伸,一直流到窗框上。
“随便写写。”陈放将手收了回来。
“幼不幼稚啊,小孩才这样玩。”路识卿虽然这样说着,自己也把食指摁上去,特意卯足了大书法家的气势,挥洒自如地写下陈放的名字。
陈放笑了笑,手指重新摁上玻璃,把路识卿的名字写完。
写到最后,陈放原本把那一竖拉得笔直,却被路识卿故意坏心眼地用指尖一挡,偏了个弧度出去。陈放的手指下意识躲,反倒被路识卿追着,俩人的指尖在布满水汽的玻璃上打闹追逐,在两个名字旁边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指印。
“你这人,刚刚还说我幼稚,你看看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陈放的手被路识卿握住后,偏着脑袋,好像在嗔怪。
“我没说过自己不幼稚,证据确凿的情况下我可以承认。”路识卿把陈放的手包在掌心裏,透过玻璃窗上的痕迹看外面,“天都黑了,跨海大桥又亮灯了。”
“嗯,都挺晚了。”陈放喃喃地说。
“我靠,你晚上是不是还得打工呢?”路识卿怕陈放因为自己耽误事儿,心裏咯噔一下。
“我请的是一整天的假,晚上可以不去。”陈放很淡定地回答。
“噢。”路识卿放下心来,顿了顿,“那晚上我送你回家?”
“自行车我锁在大门外的车棚裏。”陈放说。
“那,什么时候走啊?现在?”路识卿问。
“都行。”陈放答。
“啊,都行啊,那都行的话……”路识卿念叨着,这个答案指代的范围太过广泛,又太过随意,好像决定权被交到了他的手上。
没有指定确切的时间,可他看见陈放已经找出自己的外套,拎着衣领在半空中抖落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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