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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宋易两人同日去议事局报道,他是知道的。彼时易自和不过乡野刁民,宋治林则是官宦世家出来的留洋少爷。这两个人本不相干的人,走在了一起,成了齐心兄弟,这叫缘分。
宋治林教易自和读书认字,教他穿西装配色,教他怎么扎领带,怎么吃西餐。而现在,一个是富贵商贾,一个是封疆大吏,皆是威震一方的人物。
他在宋治林决定与易家联姻的那天晚上,也隐约提醒过他:以前的兄弟,未必是今天的兄弟。那时候,宋治林是怎么回他的?
他说:“你知道当年议事局叛乱,办公楼被炸,自和是怎么冲进来把我救出去的?我们被压在废墟底下四个小时,他一直背着我,那时候,我体力不支,几近昏厥,是他割破了手指,餵我血喝,让我坚持住。那一天,他本在外公干,听说了出事,才回来救我的,后来,也身受重伤。所以,不是我不听你的话,而是我不相信,曾经舍命救我的人,今天会害我。”
当时,他就知道自己是劝不了他了。
陆老板最终登上了去往英国的船,他说他要去英国看看,再到欧洲去,看看哪裏合适,便把福慧饭店开在那裏。小陆老板平日裏跟他老爹顶嘴顶惯了,看着船渐渐远离,才有些黯然起来,嘉莲看着船走远了,这才走过去拍拍他的手臂,故作轻松的说:“别难过啦。”
送完了老陆老板,嘉莲下午才回去看店,朱掌柜知道她的习惯,把账本和出货纪录拿给她,嘉莲微笑:“谢谢。”
朱掌柜说:“礼盒的出货量很好,上午基本就能卖完,每天限量十个是不是太少了?要不要加大出货量?”
嘉莲说:“不用了,应季礼盒包装好,卖的贵,大部分人家是买了作礼品用,没有固定客源,加大出货量反而会积压。”
朱掌柜点点头,又翻了库存纪录,笑说:“到底是二小姐有办法,以前积压的都差不多清了。”
嘉莲笑道:“哪裏哪裏,还不是你们肯教。”
正说话间,余光一瞥,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实物架上挑选,还觉得有些奇怪,他倒是第一次在下午过来。忙走过去打招呼,那人依然戴着一顶黑色的帽子,看见了她亦是笑了笑。嘉莲说:“还好吗?今天怎么下午过来。”
那人笑了笑,“恩,本来是中午来的,看你不在,”
他倒是会说话,嘉莲也笑,“今天中午我去了茶园视察。”
“哦?这么辛苦,中午可是最热的时候。”
“是啊,可是再辛苦也要做该做的事,不是吗?”她矫捷的笑了笑,把纸袋递给了他,“一共六块。”
他仿佛从她的话裏听出些顿悟来,沈吟了片刻,才笑了笑,说:“的确是这个道理。”
他拿着袋子离开,店员过来整理调配臺。嘉莲回到柜臺后面,听见朱掌柜说:“那位先生倒是常常过来。”
“是啊,每次都会买些新品回去尝一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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