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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罗少爷见他并没有答覆,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默坐着,最后,宋治林才问他:“宋某不明白,既找不回来,也没有线索,又何来什么方法呢。罗少爷还是不要疾病乱投医的好。”
罗少爷舔了舔唇舌,说话也变的支吾起来:“倒也不是真的没有线索,只是,大总统那边的人,有的并不看好小侄,这才等于说是下了一个绊子。小侄想借白玉瓶一用,也是为了孤註一掷。就请宋先生不要多问了,只管给小侄一个借,或不借便是。”
借,或不借?
宋治林回想着这句话,有些苦笑。那白玉瓶一直被放在容盼带来的嫁妆裏头,他站了起来,走到书房裏间,打开了暗门,有两个樟木箱子被推了出来。
南方人的习俗,生了女儿,便在庭前种一棵樟树,等女儿出嫁之日,把树砍掉,做成两个箱子,裏面放上丝绸,谐音“两相厮守”的美意。容盼出生大家,是家中长女,用的都是当时最好的丝绸,那玉瓶便在左边那个箱子裏。宋治林拿开那些丝绸,一个白玉瓶被正正的放在其中。宋治林把那瓶子拿回灯下,又把灯关了,拿出小电筒细细的看了个仔细,果然是账目分明的一个个小字。
他陡然嘆了一口气,似乎有些疲倦,把瓶子放回了原处。
他在心裏想,罗少爷或许就只是被人威胁了要借这瓶子,也许并不知道瓶子真正的秘密,只知道这瓶子是十分重要的,借去以求自保罢了。可若是借给他,难保不会被他知道些什么。
若是不借,自己所有的猜测又难以被证实,威胁罗少爷的人究竟会是谁?偷了资料跑了的沈宗豫有会是谁的人?他们渗入宋家,弄得鸡犬不宁的目的仅仅是为了得到玉瓶吗?
借,还是不借?
第二日早餐伊始,嘉莲便没有见到宋治林,听下人一讲,才知道宋治林前半夜在书房,后面都待在祠堂裏。她心中觉得奇怪,就绕到祠堂看了看,从小窗上看见父亲一直跪在蒲团上,口中似乎念念有词。便默默的离开,不再过问。
她知道事情很可能和罗少爷有关,而且她知道这不可能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拿来问自己的爸爸,未免太差劲了。
宋治林仍是回上房来用了早餐,交待了宋嘉和去回覆罗少爷,白玉瓶会借,得先过宋家祠堂七日。
她听了,什么话都没说。
然后,她照例去看店,早上的晨报已经送来,她检查了实物架和配料臺,才洗了洗手,坐下来看报。
头版头条是大总统贺电至汇江,汇江是南北交界处的一个城市,正在战乱,她觉得这个地方很熟,仔细往下看,果然是看见了易家父子的名字,还配了一张图片,是易自和年轻时候的。最后两段写易氏父子英勇,平定汇江。稍后,又说承大总统厚望,不日出发,北上剿匪。
她合上报纸,心下嘆了口气,战场的艰险本不为外人道也,所谓“英勇”看在别人眼裏,也不过是报纸上的两个字罢了。
远洋号在七月初一这一天终于万事俱备,准备首航了。她早早的起了床,想亲自去码头看看。喜儿来给她梳头,却几次三番不如意,似是心不在焉,嘉莲从镜子裏看着她,似是不经意的问了一句,“喜儿,有事就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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