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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媚既然一定要死的,为何不死得有价值一些呢?
若是将陛下与太后的这点嫌隙放大,最好让陛下厌恶朝堂,不离政事,那太后又能撑多久呢?
他起身步入院中,月色将他一张英俊的脸镀上脸一层阴冷的寒色。
正是陈平。
月色清凉,给他周身蒙上了一层寒气,他目光落在原处的方向,眼眸中却染上一丝柔和。
很快,不需要多久,他便能将她接回来了。
刘敬接到陈平的传信,仔细斟酌了许久,才决定入宫。
他来到了永巷。
戚媚被押到永巷后,心裏自然是受不了的,发了好一痛疯,又是骂人又是抓人的,管事的也不敢为了这点小事去惊动吕雉,自作主张将她锁了起来,又饿了她两日,她这才收敛了一些,开始干活。
永巷裏的人都是罪奴,都要干活的,管事的念在她是个后妃,虽然为人嚣张不懂事,但到底身娇肉贵,只让她舂米。
戚媚如今才真的看清了自己的形势,她是真的害怕了,惦念着刘如意,不知道吕雉会不会对他下手?
她想从旁人那裏问一问如意的行踪,可是从前刘邦在的时候,她娇宠一身,又哪裏懂得收买人心,如今落魄至此,又有谁愿意冒着得罪太后的风险帮助她呢?
她连一句话都问不出来,只好整日以泪洗脸,唱着哀歌。
“子为王母为虏,终日舂薄雾,常以死为伍!相离三千裏,当使谁告汝?”她本来就擅长唱歌,如今这般凄楚地唱起来,更是令人动容。
但是动容又如何?如今太后当家,当初先帝尚且在世的时候,戚夫人处处压着太后,甚至后宫独宠,谁敢替她说话呢?
倒是这歌,还传到来吕雉的耳裏,吕雉正在教着刘盈处理政事,香儿进来替他们摆放膳食,低声道:“娘娘,听永巷的管事说,那戚夫人在永巷裏整日唱歌,唱什么——子为王母为虏,终日舂薄雾,常以死为伍!相离三千裏,当使谁告汝?”
正在翻着奏折的刘盈动作一顿,抬起眼看着吕雉,目光有些隐忧。
然而吕雉却并没有抬眼,正自顾自地批着奏折,淡声道:“她爱唱便让她唱吧。”
香儿眼底却闪过一丝不忿,倒是碍于刘盈在场,也不好明说,斟酌了一下才道:“可是这平白污了太后的名声啊。”
“名声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又什么好在意的?”吕雉淡声道,依旧是神色未动。
可是香儿却异常的敏锐,感觉到陛下似乎缓缓松了一口气。
她心裏更是难受了起来,觉得憋屈异常,陛下好歹也是太后的亲生儿子,怎的就不跟太后一条心呢?还时常担忧着那赵王和戚夫人!若她是太后当真要被气死了。
两人又批了许久奏折,刘盈本来就对着政事不感兴趣,如今又加上劳累,更是昏昏欲睡了,迷蒙间,连手裏的笔都掉在了地上。
静谧的夜,这样的响动自然也打扰了吕雉,她这才微微皱了皱眉头,目光淡淡地顿在了刘盈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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