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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到普安的来意,开始有些愤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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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普安说:“我来,只是希望你们不会因为我而影响以后的日子。我要走了,去旅行。”她突然笑了一下,然后继续说:“我经常去旅行……但这次,应该不会再回来找他了。”
唐敏又陷入了长时间的思维空白中,最后她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普安,于是她冷着脸,毫无感情地说了一句:“那就请你走吧,不送。”
仿佛一场打得难分难的战争,自己这边还在万分紧张地运筹帷幄,那边敌人却突然撤退了,但是退得一点也不狼狈,一点也不像败战逃跑,反而令人心生疑惑,更加草木皆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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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文始终不说话。
他想起普安出发之前的那个夜晚,她穿着他的衬衫,光着两条腿跑进跑出,收拾东西。每次要去旅行,她喜欢他看着自己收拾东西,虽然每次都坚决不让他插手。她说:“要在你的这目光裏溺死!”她一直拿死来开玩笑——或许是他以为她在开玩笑——比如经常汗涔涔地蜷缩在他怀裏,一边满足地痉挛,一边张大眼睛望着天花板,自言自语地嘆息:“我要死了……”而他始终觉得这是她表达幸福的一种方式。
听到“沙漠”这样的字眼,不是没有担心,但普安是普安,普安什么地方都去过,可可西裏,罗布泊,墨脱,色达……都是一个个听起来很有传说但都是恐怖的传说的地方,起初普安都不告诉他,会去了之后回来,然后一脸乌黑浑身臟兮兮像只小花猫一样出现在他面前,不管不顾地扑过来吊上他的脖颈,大笑着说:“淮文!我活着回来了!!!”
普安说:“放心,我不会死在沙漠裏的,坚决不!”
她笑嘻嘻地抱着淮文:“死在沙漠裏的人,肯定会像埃及的木乃伊一样,又干又瘪的,好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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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淮文和唐敏两个人,都从来没有预见过普安的死亡,就这样各怀心事地遇见了她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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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在普安的弟弟要将她的遗体送去火化前,他们见了普安最后一面。
普安并没有她说的那样干瘪,因为已经停止了几天的生命,身体甚至还有一些浮肿。
唐敏拉着淮文,淮文看着普安,不是很远,也不够扑上去哭泣。
普安的弟弟冷冷地看着他们两个人,有些不耐烦,他说:“这几天都没有什么人来看她,你们是她朋友?”
淮文无意识地点了点头,沈声问:“她……有没有留下什么?”
“没有。”弟弟回答得很干脆,隔一会又说:“背包裏除了食物就是衣服,都扔了。就剩下现在手上戴的玉镯,一起烧了吧?”
淮文定定地看着普安苍白的手腕上那只血红的玉镯,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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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普安唯一要求他买给自己的东西,陪着她一起成为虚空也好。
她大概真的是走得匆忙,走得没有计划,所以只言片语也没有给任何人留下。
全世界,每天有那么多灾难,那么多意外发生,普安只是其中微小的一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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