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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墨,靖北王府的西跨院静得只剩下烛火跳动的噼啪声。徐平静静坐在薛若薇的床边,借着昏黄的光晕看着对方沉睡的脸。
产后的虚弱让薛若薇双颊泛着苍白,偶尔还会因梦中惊扰而轻轻颤动。
但凡察觉到动静,徐平便会伸手替对方掖掖被角。在指尖触到薛若薇冰凉的手背时,不由得顿了顿,将手轻轻握在掌心。
许久之后,从产房出来的婢女端着一盆温水轻手轻脚走进。
见徐平仍守在床边,低声道:“世子,您已守了几个时辰,要不歇会儿?奴婢们在这儿盯着呢。”
“把帕子给我……”徐平摇了摇头,声音压得很轻。“都去外间候着,有动静再唤你们。”擦拭完薛若薇额头上的汗渍,他便就一动不动的坐着。
时间缓缓过去,徐平听着屋外的细响,看着月光从窗棂爬到床脚,又随着夜色渐深慢慢隐去。
“孩子……”薛若薇突然动了动,眼尾沁出细汗,迷糊中抓起徐平的衣袖喃喃自语。
“就在奶娘那儿,好生休息。”说着,徐平替其擦去汗渍。“辛苦你了……”
薛若薇无意识的点了点头,眼皮重得像坠了铅,很快又沉沉睡去,只是抓着徐平衣袖的手始终没松。
“咚!咚咚!”
“三更天过,平安无事!”
“咚!咚咚!!!”
“哈……欠!”院外传来打更人的声音,徐平微微抬头,轻抽回手,起身走到外间。
守在廊下的老高听见动静,掸了掸衣袍连忙迎上:“世子,回屋歇着吧。”
“我打算带若薇和孩子一起回梁!”徐平靠在立柱下望着高悬的月亮,眉宇间似乎多了几分踌躇。”
听闻此言,老高眉头微挑。“此去大梁数千里路遥,且不说少夫人刚刚生产,便是平日里走着也很是受累。世子啊,你要三思……”
“道理我自然知晓……”徐平顿了顿,旋即自顾自的席地坐下。“她伤了根基,留她在京城我是如何都放心不下。除了方便照料,学宫就在大梁,兴许夫子能帮到些什么。”
未等对方开口,他又突然补充。“派些巧匠赶工一辆金根车,主室长宽八尺九,高六尺四。再添两偏室,长宽四尺二。营中挑十二匹骏马拉乘,借马的条子我去戍边司打。”
“金根可是皇室驾乘的规格,世子,这不妥吧?”老高俯身坐到一旁,旋即拍了拍徐平的肩膀。“不如先让少夫人在京城调养几月……”
“省去金银装饰即可,外覆蓬草。料子我考虑了三种,紫檀木太沉,松木怕颠簸,用楠木做车架,裹三层锦缎防震,这样应该就差不多……”徐平并未接话,反而自顾自的继续说道:“对,就用楠木。不止防震,车壁还要夹一层暖阁用的银丝炭,再糊两层防风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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