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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边的太阳就要落山了,洛水河上静悄悄。
水上漂着一串红叶,在夕阳与水波的双重映照下,艷色夺人。它凫水西来,在河中间一条小船的舷边轻轻一碰,刚要转向而去,却被一只大手捞了起来。
这只手的主人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戴一顶黑色幞头,穿一件黄色圆领袍衫,登一双乌皮六合靴,正是当时最流行的装束。他英俊中带点憨气,拿起红叶,大呼小叫:“师父师父,这红叶拿丝线串成了一个圈圈呢,上面还有字。”
一个长胡子老头儿接过红叶,念道:“倦-凉-丽-薄-日-衣-长-裳-天-舞-风-人-渐,这是什么鬼东西?根本就读不通嘛。”他手一扬,作势要将枫叶丢弃,见那青年有点舍不得,就促狭的笑了笑,“乖徒儿,你要是能说出这枫叶上的字是何人所写,我就把它还给你,你要说不出来,我就把它扔了。”
“不会吧,这是我随手拣的东西,哪知道它是谁写的?哎呀,别扔别扔,这是个女人写的。”
“女人?天底下有一半的人是女人,跟没说一样。”老头儿又作势欲扔。
“别,是个宫女写的,会跳舞的宫女。”
老头儿脸上露出笑容:“不错嘛,小子,接着说!”
青年挠挠头:“这宫女还挺年轻,住在洛阳城的皇宫裏,整日闲着无聊,喜欢看着河水发呆,看腻了就自己跳个舞玩玩。”
“孺子可教,孺子可教!”老头儿捋捋胡子,一副老怀大慰的模样,“李春啊,想不到我今早才教给你隔物读人术,你现在就能运用自如了。”
“师父,”那个被叫做李春的青年脸都红了,“我还不会用隔物读人术呢。”
“那就是溯源术与察物术的合用了,也算难得。”老头儿还是笑瞇瞇的。
李春的声音低下来,几乎细不可闻:“溯源术和察物术我也不会用。”
老头儿面有怒色:“这两个法术我可教了你十天了,怎么还不会用?也罢,既然你知道这是谁写的,那一定是用了法术了,难道是我教你的你没学,你自己又偷看我的法书学了别的法术来用?”
“徒儿不敢。”李春吓一哆嗦,差点就要跪下来。
“那你怎么知道这是个宫女写的?”
“原来师父你也没看出来啊!”李春洋洋得意起来,“这不就是首隔字回文诗么,吶,应该这么念,‘丽日长天风渐凉,天风渐凉薄衣裳。凉薄衣裳舞人倦,裳舞人倦丽日长。’这是个圈圈儿诗,诗中无聊透顶,除了跳舞就是发倦,嫌白天太长,一定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子写的。这枫叶又是从上游漂过来的,色泽犹新,显然没漂多久,上游五裏处就是洛阳城,城裏头听说有皇帝老儿去辽东打仗前储藏在这裏的大批美貌宫女,写这红叶诗的,想必就是这些宫女中的一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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