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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芝麻的呼吸登时一窒,额上的青筋都跟着绷得紧紧的。
赵修海却只挖了她一眼就立刻收回了目光,迈着大步进了正屋。
张芝麻这才理顺了这口气,又悄悄地掩了窗子。
而正屋裏,文馨见人来了,忙端起一脸微笑,迎上前去,俏皮地福了福身,“给咱们爷道喜了。”
赵修海捻了捻手裏的佛珠,不动声色,“喜从何来?”
“爷,您真是明知故问。”文馨气得扶额,把“爷”这个字眼拖了老长的调子。
赵修海不是不明白文馨的意思,但他并不认为这是件喜事。日后倘若被人知道了,裏子面子都得丢得一干二凈,况且他本人对张芝麻的观感也是极差。
那日李妈妈领着人给二人相看的时候,赵修海的目光半片也未曾飘到张芝麻身上,对她毫无印象。但方才在院裏无意中一瞥,赵修海立刻将她跟前日在街上看到的狼狈女人对上了号。
原来自家婆娘一直给他张罗的“喜事”,就是那位牙尖嘴利生猛彪悍的小妇人,本来也没对她有甚想法,如今更是心裏生厌。
“爷,这香荷妹子软弱纯良,又容貌上佳,我这,可还盼着早日抱上儿子呢……”文馨试探着说道。
软弱纯良?这说得是那个张牙舞爪的女人吗?
“爷,挺好个美娇娘呢?接下来的事情,可就看你的啦。”文馨努力在笑,把眼睛都瞇成一条缝了。
赵修海却从她僵硬的笑容裏看到了几分咬牙切齿的痕迹,他突然想起昨夜姑母送给文馨的那两个字“虚伪”!明明不乐意,却主动张罗,张罗成了,心裏又跟猫挠的似的。
何苦呢?他又不是对子嗣有什么执念,能生就生,不能生就算了,反正整个赵家宗族又不会在他手裏断了根——北城裏尚有许多没出五服的亲属呢。因此在这件事上,他自认为从未给过文馨压力,他十分不明白不理解文馨为何要一边很是主动又一边很是纠结地去做这件事。
北院裏,赵春云一边抄着经书一边问旁边伺候着的小雀儿,“把人接来了?”
小雀儿赶紧点头,“接来了,接来了,奴婢在花墻后偷偷瞅了一眼,那新奶奶当真一副好容貌呢,面皮子白的就跟块豆腐似的。”
赵春云嗤笑了一声,“新奶奶?新奶奶!呵,这称呼我喜欢,家裏若果真能换一位新奶奶,老身折寿十年也甘愿!只可惜啊,她哪裏算得上什么新奶奶,一只可怜虫罢了。”
小雀儿不知道如何应答,只能挠挠脑袋,呆立一边。
赵春云又问,“她把人安置在哪裏了?等等,你先别说,让我猜猜!该不会是安排在西厢的小南屋吧?”
小雀儿一双豆眼挣得贼大,“确实是安置在西厢的小南屋了。姑太太怎么猜出来的?好生厉害!”
“那屋子本有些禁忌,多少年没进过人了,况且这季节,那屋子正是酷热难当!呵,她那性子,我太了解了,惯爱在这种小伎俩上花力气!杀不死人,但她能膈应死个人……”说着说着,本已经扬言不再多事的赵春云却突然撂了笔,站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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