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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去皆是匆匆。任歌行终于带着杨晏初前往昆仑。李霑提出要跟任歌行同去,被任歌行按住。
彼时任歌行正在给杨晏初挑一条小软被,听他这样说,顿了顿,道:“不必。”他抬起头,眼睛裏像有什么东西,于一片沈黑之中隐隐地露出一点机锋。他说,“我走了。这裏需要一双眼睛。”
李霑听了,不再出声,默默地点了点头。
江氏一朝败亡,五州进驻长安,散落在江右各处,曾经被临川遮蔽而沈潜多年的李氏旧部终于重露锋芒,泰阿令缓缓启动,终于开始发挥它真正的力量。
李霑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满天风雨中藻荇一样飘摇的少年,身负千钧之势,他留在长安,更近似代替任歌行的镇守。这道理李霑懂,在任歌行看过来的那一剎那,心中更是洞明通透,除了沈重无奈,别无他法。他想了想,无力地叮嘱道:“早点回来啊。”
任歌行把那条小软被迭好,没什么表情,回道:“会尽早的。他身子不好。”
“盟主。”
任歌行听出是宁安的声音,回头道:“何事?”
宁安对李霑点头示意,然后对任歌行道:“你要带杨少侠去昆仑?”
任歌行点了点头。
宁安始终沈静如水的脸上鲜见地浮现出一丝犹豫之色。任歌行心内存疑,再问道:“何事?”
宁安沈吟片刻,道:“有句话我不得不说。徐州高氏之事我有所耳闻。坊间风传药方是妙音所盗,并将此事栽赃给你……”
“还有人说,是我灭了高氏满门,”任歌行道,“宁大侠,你到底想说什么?”
宁安没有接话,继续缓缓道:“兰陵之事,是我亲眼所见。凤袖将鬼手安置在客仙居之后,动身去了昆仑。”
李霑楞了一下,反应过来,有些不可置信地瞪着宁安,宁安道:“宁某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自从杨少侠伤重之后,任大侠处处皆在步妙音后尘,宁某不得不奉劝任大侠一句,”他不叫他“盟主”,只沈声道,“虽恨极痛极,自有苍生黔首,万望任大侠记住,有所为有所不为。”
“你什么意思,”李霑叫起来,“你把任大哥和凤袖比,他会那样吗,他……”
李霑停顿了一下,他知道自己不该犹豫,可是话从嘴边溜出来,他心裏却不受控制地响起了一句微弱的,质疑着的回音:
“他会那样吗?”
他想起十四五岁那年,同伴中有人喜欢看斗狗,常常叫了他来一同看,斗到最激烈的时候男人和孩子们都跪在地上和咬在一起的狗一同呼喝,一场结束以后一地的狗毛狗血,李霑不忍看满眼猩红,再来叫,便不去了。那个看斗狗的小纨绔也不过十五六岁年纪,歪着嘴笑:“假慈悲。”
家族有世交,李霑不敢得罪他,只是小声说:“反正我不忍心。”完了又加一句,“怎么会有人做这样的营生,毕竟是自己养的狗,日日看他们相斗相杀。”
那个歪嘴的少年又笑了:“我乐意看啊,再说他们为了吃饭活命嘛。真要为了活命,莫说是让你的狗相斗相杀,就是要你亲自去sharen,你也会去的。”
李霑断然摇头道:“不会的。”
“一万两银子。”
“不会。”
“十万两。”
“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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