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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远还不知道江行的存在的时候,江行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并见到了那个妈妈口中“爸爸”的儿子。
那个时候,江行的妈妈已经重病躺在医院裏,他在和妈妈一起住了十多年的小屋子裏见到了他的父亲。
那天晚上,江行一个人呆在家裏,因为没有钱交有线电视的费用,屋子裏安静的可怕。江行趴在小桌子上,一边哭着一边写作业,心裏默念着“不怕不怕”,身体却还是微微颤抖。
突兀的敲门声响起的时候,江行身体一跳,手中的笔被抛开,掉落到地上。
江行如全身浸入了寒潭,牙齿不受控制地磕碰着,他只能手抱住膝盖蜷起身,妄图保留住身体裏残留的温暖。
只有盈在眼眶裏的眼泪是温热的,可惜,泪水一旦流过脸颊,便被空气吸收了热度。
门外敲门的人终于因长时间的不受理睬而失去了耐心,他在门外叫喊着:“江行!江行在家吗?我是你妈妈的朋友!开个门好不好?”
被泪水糊住双眼的小孩儿因为“妈妈”两个字而迸发了力量,一鼓作气地跑至门口打开了门。
自那天以后,江行便有了“爸爸”。
“爸爸”说他准备带妈妈去另一个城市治病,他要带他一起走,去新的学校上课,认识新的朋友。
江行被江源单手托着,手抱着江源的脖子,小脑袋靠在江源肩头,可怜兮兮地点了点头。
江行被安排和江远上同一个学校。这算是江源的私心,如果他们能发展成朋友,对于将来江行身份的曝光总是有利的。
然而,在小升初、初升高的五年时光裏,两人几乎没有直面过。
原因很简单,江行生来心思就比同龄的小孩敏感些,在一次家长会江源出现在江远身边,而他只能向老师请假的时候,他就明白,他也许又被抛弃了。
妈妈离开了他,还有“爸爸”,如果“爸爸”也离开了,他还有什么呢?
这个问题在那段时间内始终占据着江行的全部思绪,在他为自己取得好成绩高兴的时候,在他为自己的喜悦无人分享而难过的时候,在他独自一人住在陌生的房子裏的时候,他常常想起这个问题。
他思考着、沮丧着,直到他发起烧,迷糊中拿起江源给他的电话,又想起江源告诉他“如果没有重要的事就不要打”的告诫,于是爬起身,敲响了邻居的门。
小江行看着瘦弱,但身体因为妈妈的照顾而还算强壮,从小到大几乎没去过医院,而这场发烧却让他休息了足足一周才好。
生病的后果,就是课程的跟不上,文化课还好,毕竟他有底子在,而对于新学期的新课——游泳课,他则心有余而力不足。
老师简单地教了些基础动作和动作要领,之后便让同学们自己练习起来。
有的同学不会游,所以在上课之前就准备了游泳圈,其余的原本就会有的同学,早已来回地在池水逡巡。
学校的泳池是专为学生而建的,池水的深度很浅,大概在学生的胸部上下。江行估摸着自己的身高,猜想水面大概也就在自己肋骨处,于是咬了咬牙,便下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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