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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凭澜再睁眼的时候回到了熟悉的井裏——那是他八岁的记忆。
那时候他溜进金明池,企图躲避云深的折磨,结果不小心掉进了井裏,被困了整整一周。
整整一周,他所见的只是头顶的日月交替,靠着雨水和落果活下来了。
彼时他还没那么厌世,好不容易挖着砖石搭了一周的楼梯,手脚酸软到极致,全凭意志撑着,脚下几次踩毁了并不扎实的楼梯,才好不容易就要爬出井口,正当时,云深找到了他——
他的笑容闲适如常,却伸手过来,残忍地把他在井沿的砖石上绷紧发白十指一个一个掰开,看着他直直掉下去。
井不算深,但他小小的身躯依旧摔得脊背连着后脑一大片都发麻嗡嗡响,继而是一阵难以忍受的剧痛。
没等他支撑着身子爬起来,眼前便紧跟着摔下了另一只生物——
那是他养的小狗。
刚足月的小动物就落在他眼前,还没发出一声恐惧的叫声,便已经摔成肉酱。
生机勃勃的的小狗转瞬失去了生命,巴掌大的身躯摔得血肉模糊,小脑袋却还残存着一点意识,发出奶声奶气的、喊疼般的呜咽,直到死去。
楚凭澜的脸蛋上还有小狗溅过来的血迹,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只小狗失去生机的棕色眼睛。
裏面倒映着他——成年的他。
那个狼狈的倒影提醒着他,一次又一次的试探,他没死成,已经长大了,他有了顾轻寒,然后又失去了他。
枯井随着他的思绪有了水,漆黑的水如同潮涨,迅速地充盈了井内。
本来浅浅的井变成了无敌深渊,四下所见,全是漆黑的水域,没有氧气,只有液压压迫着听觉的不适声音。
楚凭澜却不挣扎,只是放任自己在水中下沈,放任漆黑的水侵入他的五官,邪气玷污他的灵魂,他却不为所动——
他已经失去了活着的意义。
活着是艰难的,求死却是极其简单的。
明知道这是被靥住了,明知道这是穷奇在和自己争夺主权,楚凭澜却不做任何反抗,任由死亡的气息将自己侵蚀。
甚至还有一丝解脱的快感。
脑中昏昏沈沈混混沌沌,意识像是逐渐被抽离,楚凭澜眼前依稀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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