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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年前的今天,宁景辛五岁,他的父亲宁皓晚带着他来这里看尼洛星生物。
宁皓晚是外星生物园声名显赫的研究人员,年纪轻轻就取得了多项国际研究大奖。可是此刻,这个天之骄子却带着一脸的疲倦和哀伤。
这一年来,他眼睁睁地看着尼洛星被攻破,尼洛星生物成批成批zisha,惨白得透光的尸体静静地漂浮在水面上,像一个个凝滞的魂灵,深深刻在了他的眼里心里;他又看着八个尼洛星生物,在自己手中用冰冷的仪器,超剂量的化学药品和痛入骨髓的可怕方法,被强制救了下来,带着死去的灵魂在活着的身体里生存下去。
这是生物园的命令,宁皓晚没有反抗的能力。
“爸爸,你怎么了?”小宁景辛拉着父亲的手,小心翼翼地问道。他只有五岁,还不懂这世事的覆杂。
宁皓晚深深地嘆了一口气:“景辛,你觉得这些尼洛星生物怎么样?”
“它们很漂亮,就像童话故事里的美人鱼一样。”小宁景辛答道。
“可是,你觉得它们看上去快乐吗?”宁皓晚问道。
小宁景辛认真地观察着那八个在馆里几乎静止不动的尼洛星生物,它们的双眸毫无生气,就像在生物园里的机器人一样,甚至连机器人都不如,因为机器人起码还会和人类对话,对着人笑,可是这些尼洛星生物,却只是个会眨眨眼,会动一动,会呼出泡泡的低等木偶而已。
小宁景摇摇头,说道:“不快乐。”
“你知道它们为什么不快乐吗?”
“不知道。”
“因为我们人类,抢占了它们的家园。它们没有家了,也没有自由了。它们的心,已经彻彻底底被我们杀死了。”
“可是老师们说,我们人类是宇宙中至高无上的生物,我们开化它们的星球,是为了人类美好幸福的未来;我们将它们带回来驯化是为了维护宇宙生态平衡。老师说这些都是生存所需,是正确的。”小宁景辛回忆着幼儿园老师的教导。
“那你觉得这是正确的吗?”宁皓晚低头看着儿子,“为了自己的生存而不择手段,不给别的生物一点余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小宁景辛歪着脑袋思考着,按照老师的意思,他应该说是正确的;可是他看到这些忧伤的尼洛星生物,又觉得它们很可怜。个人思想和教育灌输在小宁景辛的脑子里激烈争吵着,使这个才五岁的孩子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父亲。
宁皓晚没有追问儿子,他也意识到了儿子还太小,不能理解自己的思想,也不能和自己共情。他将目光移回那八个忧伤迷茫的尼洛星生物身上,自责和愧疚深深地刻在他的眉宇间。
尼洛星生物死一般的目光……
漂浮的冰冷的尸体……
粘在鳞片上凝固稠厚的血液……
冰冷刺耳的机器切割声……
汩汩流入尼洛星生物身体里的黑紫色药剂……
尼洛星生物被抢救时撕心裂肺的尖叫……
还有他,宁皓晚最爱的他,在自己怀里逐渐冰冷,连带着,撕裂了宁皓晚的心……
“不对的,这样做是不对的……”宁皓晚喃喃自语,留下了两行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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