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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一路走走停停。安总又下车先后吐了两次。每一次,我都拉住了想跟过去照顾的小刘。
“让安总自己去。”我对他说,也是对自己说。
小刘像看怪物一样看我。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也是一直掐着自己的大腿,才让自己不至于有冲下车门跟着去照顾他的冲动。
他那样骄傲一个男人,怎么会愿意在我们的面前暴露他的病弱。所以,我能做的,只能是在他上车后,不停地抽着面巾纸,递给他,让他自己擦去额前不断涌出的汗。
车终于到达安总楼下的时候,已11点过。小刘帮他拉开车门的时候,他撑着座椅试了两次,都没起得了身。
“安总……”小刘已经伸了自己的手出去。
可是安总不知是没看到还是根本就不想让他扶,绕过他的手,自己扶了前座的椅背,有些摇晃地起了身,有些摇晃地跨出车门。他倚着车身站了好一会儿。我和小刘谁出不敢出声,更不敢上去扶他。初春的夜晚,风吹到脸上,依然带着寒意。我站在安总面前几米的地方,隐隐地看到他的上身微微蜷着,抵在胃那里的手微微地发着抖,不知是因为痛,还是因为冷。
直到十多分钟过去,他才慢慢直起身子,慢慢抬起头来。
“我没什么事了。天不早了,你们回去吧。”
小刘扭头看着我。我示意他上车走。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犹疑,可碰到我眼中的坚定,他最终服从了我。
“那……我就先走了,安总。”
“把柳秘书送回去。”那个人立着都还困难,还那么逞着强。
“你如果想我把曾经给你说过两遍的话再当着小刘说第三遍的话,你尽可以叫我走。不过,我可不想,不明不白地,就丢了工作!”
我抱着膀子站在那里,不管他看不看得到,我反正瞪着并不算大的眼睛狠狠地盯着他,肆无忌惮地。
他一定嘆气了。很轻,可是我听到了,不知是不是用耳朵。于是,我笑了。佛说,有些人一辈子註定会是另一些人的劫。他安旭碰上我柳月月,就算他倒霉吧!
“小刘,你先走。”
然后,我听到他说,我的嘴角狠狠地向上。
“安总,我们走吧。”
我看到小刘汽车的尾灯消失在道路的尽头,才转过头对着那个人说。
“柳秘书!”他的脸不知是因为胃痛还是因为生气变得愈加的白。我于是抢在他下一句话出口之前,急急地堵住他。
“安总,今天的事儿,全部都是我不对。可是,现在,这么天寒地冻夜深人静的,您也不忍心我就这么陪着您在这儿站着吧?要批评,咱找个暖和安静点的地方,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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