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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高气爽,风清日丽。
秋猎之日,朝臣终于见到极少露脸的新皇。
姬瑾荣身着红底黑纹正服,骑着红色马驹出现在众人眼前。
比起以前的胆小怯弱,那过分秀气的脸庞仿佛一下子张开了,带上了几分男儿应有的英气。他轻轻地扫视一周,目光和煦又平和,不见半分畏怯。
更令朝臣吃惊的是,那被他们痛斥为“乱臣贼子”的镇南王竟守礼地跟在姬瑾荣身后!
镇南王一声令下,队伍往猎场出发。
南郊猎场中,高高的祭臺已经搭起。镇南王是名副其实的“摄政王”,他亲自护着姬瑾荣登上高臺。
天风扑面而来,吹得姬瑾荣的衣袖鼓鼓囊囊的,又凉快又舒畅。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这具身体已经强健了许多,姬瑾荣瞄了镇南王一眼,感觉自己都快比镇南王的鼻子高了!
镇南王捕捉到姬瑾荣的目光,眼底微微含着笑意。他扫向祭臺下匍匐着的朝臣,对姬瑾荣说:“陛下,您准备好了吗?”
姬瑾荣点头。
这边的祭礼和大周相去不远,祭词也是姬瑾荣所熟悉的,掌握起来并不难。
以前姬瑾荣身体太弱,所以吩咐魏霆钧代为登上祭臺。魏霆钧起初并不愿意,后来见他实在支撑不了,才在众人劝说下主持祭祀。
魏霆钧在祭臺上连续出现了两年之后,朝臣和好友们便明白了他的想法。想来在他大行之后,他们就会拥立魏霆钧为新君。
一开始魏霆钧可能有些难以接受,但重责加身,魏霆钧不会有太多时间去痛苦挣扎——
姬瑾荣微微垂下目光,掩住眼底的思绪。正是因为知道魏霆钧的忠心耿耿、绝不可能生出改朝换代的异心,他才会把大周国祚交移予魏霆钧。说到底,他还是在利用魏霆钧对自己的赤诚之心。魏霆钧会积得满身煞气,生出冲天之怨,极有可能是因为他算计般地将帝位交托于他。
被迫坐到那个位置上,其实并不好受。
姬瑾荣再抬眼,朝臣已经伏拜在地,齐呼万岁。他的心臟微微震颤,感觉明亮的日光有些刺目。
目光转向正前方,只见祭器、祭品依次摆放,牛羊鸡鸭,五谷甘醴,一应俱全。
姬瑾荣朝何泰看了一眼。
何泰见状在旁唱了一声,算是祭礼的开始。
姬瑾荣唱起了祭词:“丰年多黍,亦有高廪,万亿及秭!”祭臺高旷,清亮的声音却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明明只是姬瑾荣一个人在唱念,底下的鼓声却完全无法将它压下去,反倒奇异地将它凸显出来,让所有伏拜在地的朝臣心中震颤不已。
姬瑾荣几不可察地微微停顿,才接着往下唱:“为酒为醴,烝畀祖妣。以洽百礼,降幅孔皆!”
这祭词名为《丰年》,意思很淳朴,就是说“祖先啊,今年我们大丰收了,谷物堆满了高大的粮仓,粮食多到数不清!所以我们准备了好酒好菜好祭品,答谢您赐予我们的福泽!”
这是所有祭词中最简短的,没想到搭配上鼓调竟也进行了小半个时辰。
姬瑾荣背脊已经被汗湿透。
退到旁人看不见的地方,镇南王抬手替姬瑾荣擦拭额头的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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