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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流芳走回去拉上窗帘给祁江掖了掖被角,祁江这一天没休息好,还高度用脑,最后还一波三折遇到了这么多的事,一躺下瞬间就睡沈了。
晋流芳把他不知道是泪湿还是汗湿的贴着脸颊的发丝捋开,祁江侧身蜷缩成一团睡着,迷迷糊糊把他的手指抓在手心里,睡着的身体体温偏高,暖烘烘的。
晋流芳有点想笑,本来想把手指抽开,祁江突然小声地在梦里喃喃道:“妈妈……我好疼啊……”
晋流芳楞了楞,不动了。他默默坐过去,摸了摸他的头发。
祁江先是做了许多记不清的梦,迷迷糊糊梦到自己还是一棵树的时候,梦到刘潇和张红湘,还有来这里之后遇到的很多人,他像是走在一个遍布雾气的小路上,露水凉丝丝地贴着他的手臂,他走了一段距离,终于一个人也遇不到了。
这时有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唤他:“桉树。”
那声音朦朦胧胧在他脑子里回响着,甚至听不清是男是女。
祁江在乳白色的梦里茫然四顾,“你是谁?”
空白中那声音停顿了下,突然变成一个确切的女生的声音,那声音说不清是年轻还是年长,像是有万千的人的声线重迭在一起,“我们才刚见过吗,不记得了?”
祁江心中似有灵犀一点,“你,你是沈香?!”
对方似乎轻笑了一声,说:“沈香是什么?”
祁江茫然道:“沈香,沈香就是晋流芳的妹妹,你是晋流芳的妹妹吗?”
对方咯咯咯笑起来,不知道是奚落他还是单纯觉得好笑,“晋流芳算是什么?也敢自称我的哥哥?”
祁江心下一沈,说:“你为什么这么说?”
“我只是一枝牡丹,天上地下只此一朵的牡丹——我问你,植物间可有血缘亲情?”
祁江说:“有。”他有父母,晋流芳李漓白渺渺,又哪个没有父母,兄弟姐妹,妖精的世界,何尝又不是以这样的关系维系在一起的?
那声音又轻笑起来,祁江这时断定沈香的确是在奚落他,可是他居然也生不起一点儿的气。若是晋流芳,恐怕此刻更是五味陈杂了吧。
“没有。”那声音反驳他,“你是桉树,你父母更不用提,是榕树和红杉,血缘之说从何而来?这世间妖精怕是也如山如海,可惜,也不过是对人类的拙劣模仿罢了。”沈香说:“你是一颗种子而来,天地孕育你,而不是你父母孕育你。“祁江张张嘴,梗着脖子说:“亲情又不是单靠血缘来维系的。”他想说刘潇和张红湘对他的养育之恩,又想说凤凛对他的照拂之情,这一切,又怎么是一个血缘就能概括或者否定的呢。妖精之所以成为妖精,不就是他们拥有着思考和感情吗。
沈香说:“可笑。”
祁江本来就不善于言辞,此刻更不知道如何去反驳沈香。
“好好的植物不做,偏要去做人类,人类真的有那么好吗?”
修炼的,灌註灵力的,哪一个不是梦想着修成人形行走大地,祁江从来没听说过谁觉得成精不好。他瞪大了眼睛。
“人类又脆弱,又俗气,数十年不过是在红尘中辗转,像一个火星子一样,倏忽就灭了,你们居然还以成为这样的东西为荣,当真可笑。”
祁江说:“你,你不想成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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