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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就有些不满,那是我的病人,不管他状态是否正常,我从来不舍得给他穿束身衣。因为我觉得,好像不穿束身衣,他就还是一个充满希望的脆弱少年。没有谁天生就心理异常神经错乱。他受过的伤害不该成为他的错误,他不应该被如此对待。
我知道他极致冷漠,又极致癫狂。
渊凡被拖走了,我皱着眉,听着他回荡在楼道的哭嚎。我听见他声嘶力竭的怒吼,我听见电流劈里啪啦的声音,我听见他困兽般痛苦的嚎叫,我听见他委屈的呻吟。我听见了,那一声虚弱的,墨晓琪。
我必须说,就算我摸不准这孩子有几分真实,但是这么着我心里总是不对劲。我的伤本来就不在出血了,怎么说渊凡也不是想要了我的命。烦躁的挥开医生护士,我跑出门“你们放开他。”目光落在渊凡身上和他身边的医生身上,我几乎暴怒。穿上束身衣还不够么!!他妈的居然敢用电棍!他明明是个乖巧的少年。更何况,他其实什么都没做。
打头的医生为难地看着我“墨医师,病人有伤人行为必须穿束身衣,他反抗的太厉害,只能用电棍了。”他肥腻的脸上肌肉扭曲,慢慢堆积,就像融化的芝士,掩盖着肉质流了下来,最后挤成了一个虚假的纠结表情。懒得搭理他,我径直走过去蹲在渊凡面前,他无力的跪在地上,那双漂亮的惊人的眼睛就算沾染了生理泪水,也依旧是一片灰败,死气沈沈,就好像这个孩子失去了自我,但我知道,他永远不会放弃自己。他嘴唇蠕动着,好像一直在咒骂着什么。我听到他墨汁般怨毒的话语,如圣经般具有着强大的影响力。
过了半响他才把目光放到我身上。我不太明白他到底什么意思,自顾自的伸手给他脱束身衣。感觉着他的颤抖,我竟觉得愧疚。渊凡偏过头恶狠狠地看着我,没一会又一脸乖巧,在我给他脱下束身衣的时候,他换了魅惑的表情,冰冷的把下巴搭在我肩上,温柔的轻蹭。“医生,我在粉色的海洋里抓的蜥蜴,你,不喜欢吗?”
他的语气有些小心翼翼,还有一丝期盼。莫名的就让人想要安慰他,就算他是错误的,这也许就是我们包容恶人的真正意义吧?假装自己是个好人有着拯救世界的能力,用自己的伪善救赎自己,好像这样我们就能继续光鲜亮丽下去。从此不再灰败,不再枯萎,甚至就此有了绚烂的基调,我们大无畏,我们是救世主。
“还好吧。”我扶他站起来,他苍白了脸色,眉毛拧了起来,小腿还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抖,看样子那几个家伙把他电的不轻。我扭头看向那几个同事“你们回去吧,我带他走走就回病房。”看着他们一步一回头的样子,我用舌头死死抵住了上腭,那样戒备的眼神,遗憾的表情,真是让人激动兴奋,那一刻,我简直想要把院里所有有暴力倾向的患者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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