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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最后,王氏的神色不再焦急,已现凄凉之色,有些哀求地看着赫连钦。
“就请将军看在皇上的份上,不要与珂儿合离。我知她性子差了些,但天下的母亲,有哪个愿看到自己女儿落得这个下场的?若她以后当真不会说话的话,结果只会更糟,有谁愿意娶一个合离过,又不会讲话的姑娘呢?所以请将军高抬贵手,千万莫要嫌弃我的珂儿啊……”
王氏说得字字哀切,眼眶里泪水直流,让赫连钦瞬间有一种错觉,仿佛回到了自己初别母亲的那年。
国公夫人在世时,也是不愿意他上战场的。但赫连钦自小一身热血,又在老国公那儿对战场上的事耳濡目染,对上阵杀敌向往已久。
任凭国公夫人如何哀求,如何流泪挽留,最终他还是去了。
三年后,他立下战功得胜归来,才知国公夫人已经身染重病。他用年仅十六岁的手,亲自为母亲操办了后事,自那以后,再没有开心地笑过。
如今,他又看到一位母亲哭着哀求他,让他不要嫌弃自己的女儿,不要与她合离。
赫连钦想,王氏的话其实也有几分道理的。
秦珂已经不会讲话,若是再同他合离,身份只会一落千丈,到时候别说是嫁人,只怕要在府中孤寡一生,那与他亲手毁了她有什么两样?
从王氏屋里出来,赫连钦抬眼便看到秦珂站在院外的小路旁。正值暮春,头顶的杏花细如微雨,她就那么在树下立着,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看到赫连钦走近,秦珂立刻拿出纸笔来写:我母亲同你说了什么?
赫连钦看着她,楞了一会儿才蹙眉道:“此事不提,先回国公府吧。”
秦珂更迷惑了,她方才见王氏的时候,已经把签好字的合离书放在她这了。本是想等王氏同意了,再给赫连钦签字的,毕竟若是双方长辈没有一个同意,京兆府也不会为她更改身份和户籍。
但现在又是怎么回事?王氏找赫连钦一番交谈,他出来的时候神色就变了,还让她同回国公府。
秦珂摇摇头,在纸上继续写:今日既然回来了,我便不打算回去,若是母亲不同意的话,我会另想办法,你先在合离书上签字吧。
没想到赫连钦眉头却蹙得更紧,也不答话,径自转身走了。
秦珂不想走,又不知王氏究竟是何意,想要进院询问,却见里面已经有婢女出来,当着她的面把门关上,显然不想让她进去。
秦珂楞了一瞬,接着明白过来,王氏这是说服赫连钦,暂时不与她合离了。
秦珂心里悔极气极,没想到好好的合离计划,竟坏在自己母亲身上。
回国公府的一路上,秦珂都在想,究竟王氏说了什么,竟能让赫连钦改变主意呢?那她往后再想跟赫连钦合离,是不是就没机会了?
仔细一思索,秦珂又摇了摇头。
她记得前世赫连钦离开京城后,不到半年便往家里寄了一份合离书,当时她气得发疯,像泼妇一样把那份合离书撕得粉碎,丢进了池塘。
即便现在不合离,赫连钦也断不会喜欢上她的,秦珂决定再耐心等等,以后肯定还会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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