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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顾循之明知寄出了信,师兄必然会到,却没想他来得这般快。
二十年过去,师兄出现在院门口的模样,竟是还同上一次一般,就连衣衫也没什么变化。顾循之整日吃着师兄送来的丹药,倒是很有精神,不过到底没法和师兄相比。
看着师兄的模样,顾循之总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两人说了几句话,携着手一同往屋里走。院里的两只鸭看见任鲥进来,双双挤在墻角,把屁股冲着外头,好像这么躲着就能让人看不见似的,二十年过去,它俩的模样倒是没什么太大变化,只是被小玉餵得越发肥,羽毛也长得越发齐整了。
任鲥一眼就看见他俩,之前任鲥离开时,两只鸭没有跟着一起走,是犯了背主的大忌。不过任鲥这般人物,本来也不很计较这些,只是看他俩那模样,随口说了句:
“倒是肥得可以宰了。”
两只鸭抖得像筛糠,毛儿全炸起来。白鸭白练似乎完全懵了,原地转起了圈儿,麻鸭橘实拍着翅膀直抻脖子,竟是噗地下了一个蛋。
顾循之养这两只养了这么久,也算有些感情。连忙过去替它俩把毛儿捋平了,又伸手拈起那个个头挺大的青皮鸭蛋来仔细端详,嘆道:
“我白养了他俩二十年,还从来没见下过蛋,还是师兄厉害,一来就有了收成。”
任鲥冲着两只鸭冷笑:
“还算是有点用处,以后每天下个蛋,就不杀你。”
白练闻言,嘎嘎地叫起来,说不上是惊是惧是怕,橘实哑着嗓一声不出,看着像是傻了眼。
任鲥看着这两个蠢蛋好气又好笑,轻斥一声:
“还不快滚。”
两只鸭子如蒙大赦,悄没声息地沿着墻根溜走了。
顾循之手里拿着那枚鸭蛋,跟任鲥一起进了房间。任鲥四下里打量一番,只见屋里几件家具越发显得旧,别的倒都和从前一样,素素凈凈的没什么装饰。他又细看顾循之身上,只见他身上穿一件半旧的棉袍,洗得有些发了白,浑身素凈没个装饰,只在手上戴了一串南溟珠,还缩在袍袖里头并不露出来。
任鲥上次来时还没觉得顾循之打扮得难看,这次却觉得他太过寒酸,有些看不过眼:
“你们这王府里不给幕僚发银子的?”
顾循之看见他的眼神,自己也低头看看身上那件衣服,虽说有些洗褪了颜色,倒是没有破。抬头向任鲥笑道:
“怎么会不发银子,我的钱都攒着呢。旧衣穿起来合式随身,我年纪大了,又不太往前面去走动,平常穿这个舒服些。”
任鲥没再加评论,看他那脸色,显然对此不以为然,一双眼睛仍是盯着顾循之看个不住。顾循之想一想,又道:
“师兄送我的玉佩、戒指、珠串,我都好好地藏在床头的暗格里。那些东西太扎眼,我怕戴出去让人瞧见,惹出事端来,平常一般不往外拿。”
顾循之有些紧张,不住揣测着任鲥的神情,却见任鲥蓦地笑了:
“又没责备你,哪里用你解释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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