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聆蝉与管家二人,这时,管家才开口道。
“东宫传来消息,圣上……怕是撑不住了。”
夜风乍急,惊枝头孤鸦,万叶千声起。
歙砚圆润,上镂莲纹,内盛徽墨,外靠紫毫笔,又一页澄心堂纸铺于其旁,是为文房四宝齐聚,只待书成,奈何案前男子犹在深思。
圣上将去,这一重大消息必须告知凌王,但凌王那边只需知道便罢,决策还是待他杨聆蝉来做。
依他之了解,太子多半会选择暗度陈仓,秘不发丧;待到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时,凌王再想起乱,亦是名不正言不顺,无力回天……
那么凌王该做的,就是尽快行动,一击致命。
但……
思量半晌,男子迟疑地在信末尾落上,
宜暂缓二日,静观其变。
管家闻召,手捧信鸽入了书房,目睹杨聆蝉将信绑于鸽脚,还摸摸信鸽毛茸茸的头顶,调笑一句:“麻烦你了。”
鸽子通人性似地咕咕两声,惹得杨大人眉开眼笑,那笑容随性得弥足珍贵。如果不是这些仅存的瞬间,老管家几乎要忘了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人今年不过廿而又四,正值飞扬灿烂的韶龄。
变数来得很快。
阍室值卫进来通报时,杨聆蝉正由下人服侍擦干沐浴后的长发。
那值卫来得急,气息尤不匀,带来的果然是件要事。他说,燕都护麾下军官求见,说是带了今早燕都护从东宫收到的指令。
袭爵位不久的开国郡公、年轻的太子少师慢悠悠转过头,一头湿发黑得浓稠,衬他苍白如纸,弱堪扶柳,让值卫更难相信现下格局乃此人一手造就。只见他睫毛闪了闪,口中不疾不徐道:“不见。你回去答覆他,说让他们燕都护亲自来”
“……这。”
“让他们燕都护亲自来。”杨聆蝉重覆一遍。
“是。”见杨大人态度坚决,值卫不敢再出异议,忙退下去回禀了。
午后,值卫真地等到了传说中的单于府都护,新晋范阳节度使,三品怀化大将军燕旗来谒。现下,有关此人的碎嘴正是长安茶余饭后之热门话题,他免不了听来许多——杨大人当真厉害,这等人物竟然他开口说来,就来了。
燕旗在引路人的带领下曲曲折折转进府内。这郡公府自外看来与周边大宅一般朱门红墻,气宇轩昂,真正入内却换了个风格——脱骨自吴越楚地的青墻黛瓦静默守着随处可见的湖泊静流,石桥横陈,臺榭四起,让人豁然生别有洞天之感,仿佛走入泽乡南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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