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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小舟的肺部像濒死的鱼一样徒劳地翕张着,为他超越身体极限的奔跑汲取氧气。他一步三个臺阶地跑上五楼,肩膀撞开五楼男厕的门,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郑小舟极力遏制自己颤抖的手。艺术楼的厕所是有隔间的,他一扇扇打开那些灰白色的门。空的,空的,又是……
他打开最后一扇门。看到他从小到大一直干干凈凈的姐姐,仰靠在污迹遍布的瓷砖上,露出一段温柔的青青红红的脖颈。她的白皙双腿像两棵抽离生命的植物,蜷缩、倒伏在便池里,被黄黄白白的液体淹没。郑霖音挽在颈后的柔顺黑发散落下来,盖住了她赤裸的胸口,黑缎上的白色精斑虫疮一般瞩目。
他的姐姐闭着双眼,红肿撕裂的嘴唇上,干涸的纹路里註满了浊液。
郑小舟眼前遽然一黑。
他遏制住自己想要把什么撕碎的痛苦,稳住自己几乎崩溃的心神,哆哆嗦嗦地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小心裹住郑霖音的上身,t恤脱下来裹住她的双腿,把昏迷的人抱起来,黑色檐帽摘下来扣住她的面孔。
却惊觉手下滑腻异常,下面悠悠荡荡竟垂着一段粉红的肠肉,一下子心里大恸,哆哆嗦嗦地去捧那肠子,心口疼喘的厉害,一声嚎哭梗在喉眼里,吞了灯泡一样窒息着,却不敢在这时绝望。用尽气力强忍住眼睛里汹涌的泪意,郑小舟一脚踹开厕所门冲了出去。
迎面撞上一个人。喻微气喘吁吁地停住了,眼睛里划过一丝惊异,却很快镇定住了,直视郑小舟红通通的眼睛,道,“车在下面,去医院。”
郑小舟头一低,尽量稳地抱着他姐,快速下了楼。
喻微的车空间很宽敞,郑小舟抱着姐姐坐在真皮后座上,车里一股好闻的男香,盖住了扑鼻的排洩物气味。喻微车开得又稳又快,面不改色地贴着别人的车把手超车。
车尾气后一排车仓皇剎闸,开了窗张口欲骂,瞥见醒目的车牌又不约而同地卡了舌头,只怔怔地看这辆va开头的黑色轿车,祈源这群人想到自己可能一辈子就这一回能见着这么牛逼的车牌,纷纷掏出手机要拍,那车却早已经消失了。
医院。
郑小舟低头凝视着病床上换好了病号服脸色苍白的姐姐,握得死紧的手不受控地发颤。喻微与医生交流了一会儿,进来握住了郑小舟的手,努力平息他的痉挛。
阴道撕裂。
肛管直肠、部分乙状结肠脱出约八厘米。
咽部感染。
软组织重度挫伤。
大概率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
白纸黑字,字字诛心。
郑小舟回想起几个月前姐姐的话。她那时笑得很温柔,眼睛晶亮亮的,语气无奈又疼宠。
-怎就那么娇气了,还要你这小孩来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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