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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光来找我的时候,我正在想事情,他看着我嘆口气道:“想了这么几天,也该想通了吧?”
有些事情,不说三天,即便给我三年我也下不了决心。
他了然地摸摸我的头:“别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们该动身了。”
我点点头,看着他招来一朵星云,喃喃道:“其实我何尝不想避开这次战争,可是我若是不去,一旦这天地易主,只怕我这辈子良心难安。”
摇光有些诧异地看了看我,问道:“你是不是想做什么?”
我苦笑:“我能做什么?”
“不管你要做什么,记住我说的话,活着。”
活着……
可惜这两个字如今说来,不管是对魔界还是天界,似乎都成了一种奢望。
自古成王败寇,本就没有什么天理的,可笑仙人掌管天界万年之久,都勘不破天理二字。
可如今有人担忧我的性命,我总不会如之前那般弃之如遗,终会为了他留自己一条后路的。
只是这个后路是否正确,我当真不知道。也许日后后悔难过,现在却不得不给他承诺:“好,我为你留下这条命。”
摇光嫣然一笑,晃得我的眼睛生疼,还未及掩饰,他忽然压低声音道:“我们到了。”
我心里一凛,下意识地抬头去看前面:云端万千兵马,遮天蔽日下竟叫人微微有些眩晕,天界战士银白的铠甲与魔界众艷红的装束形成鲜明的对比,两军对峙,千千万万,竟无一人动弹。
日光炙烈,若是一不留神,或只当这万马千军只是阳光太强烈的幻觉。太荒山巅,却真实地酝酿着一场杀戮。
目光不自觉地就落在那万马千军的前面,有个小小的孩子一般的身影,披战甲跨战马,昂首立于最前面,脊背挺直没有一丝退让的意味。
我觉得眼圈微微有些发热,许多年前他曾一把长枪在手,挥戈逐马,挺直了脊梁杀得眼睛通红:“我不同意!让西王母献祭,把我兄弟们放在何处!今日我们三军性命尽抛,也保得天界太平无忧!”
一时间群起激昂,那是五万年前,我撞向东皇钟时听到最后一句话,之后三军恸哭,这么多年,我都从未谢过开阳当日的回护。
而今,战火重燃,悲剧重演。
心内翻覆,未及知会摇光,忽然瞥见对面阵营,有人一袭绿衣,与那边的张扬格格不入。
末十九?
我忽然觉得我的视线变得极其开阔,不止看得清那厢的身形,甚至可以看到那人脸上的表情。那双眸子悲哀,却一直一直看着某个地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不意外地瞥见了李沐邪那身张扬的红衣。
然而李沐邪的视线,却是往我这边瞧着的。
我忽然觉得不妙,他却扬起了嘴角,抬手一挥,顿时喊杀声四起。
我只觉得心内好似断了一根弦,有许多情绪一拥而上,哀伤、不甘、自卑、血腥、痛苦无奈,分不清哪个是什么。唯余一双眼睛,追随着那个耀眼的红色,伴随着心内的潮起潮落,几乎要将我淹没。
神魔大战,原本于武力与法术中看不清战局,我却清楚明白地看清了每一个人的动作,表情,以及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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