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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上甬道的骨虿正面遇上下坡的人,又纷纷调转方向往回涌。冰室内的要出去,甬道内的要回来,一时像群无头苍蝇般到处乱撞,胶着在洞口处。掉下来的骨虿落地有声,冰室恍如下起大冰雹。
冰室角落已经空出一块,百里弥音放下户绾,又折身回去将男人从骨虿堆里拉出来。
男人惊惧之色未褪,靠在墻根抖嗦,饶是个七尺男儿亦吓得不轻。百里弥音正欲回到户绾身边,岂料上方又骨碌碌滚了一人下来,不待百里弥音伸手去拉,接连又砸来俩个。百里弥音一瞅,四大护法来齐了,就差卞桑兰,便也不急着去拉扯仨人。反正骨虿对他们没了威胁,权且留着给卞桑兰垫背罢。
骨虿基本撤出冰室,百里弥音和户绾方得以仔细打量这个地方。冰室周正,上圆下矩,可窥开凿者颇为讲究。四个角落分立着相同的土陶鼎,齐腰高,其上的云鸟图纹雕工糙陋,却一眼可辨。四壁以及拱形穹顶齐整无缝,空荡荡的冰室,除了甬道,别无其它通口,亦别无它物。
外头的风灌不进来,这里头竟不似之前那般阴冷。
天蚕庄的木护法缓过神来,起身时才发现身下垫着一块柔软的东西,细瞧下不禁寒毛倒竖,惶恐无度。他远远退开,不住在棉褂上擦拭双手,似乎碰了什么臟东西。
其余人见木护法神态异常,不解道:“怎么了?”
木护法抬手畏畏怯怯指了指前面,结结巴巴道:“水......水......水护法!”
众人闻言纷纷侧目,粗略一看,只见一滩殷红的血水,早已凝结成冰,其上有一堆褴褛不堪的衣裳,确实是水护法的。然架不住其中有个眼尖的护法看出了端倪,当即惊恐万状退开,忍不住干呕起来。
其余俩人不明所以,但见同伴均一反常态,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凑近细瞧,这才看见衣裳里头包裹着的皮肉。水护法就似被剔了骨般,仅剩一坨肉,从袒露在外的皮肉中依稀可辨他的五官及瘫软的双手。待看清水护法的死状后,俩人顿觉手脚乏力,踉跄退开。
户绾亦不忍直视,偏开头,不胜唏嘘。进来时还精神奕奕的水护法,尚有着蓬勃的生命,谁能料到转眼竟落得如此下场。
四大护法神色黯然,呆坐不语,几乎遗忘了他们的庄主。百里弥音见卞桑兰迟迟没有出现,出言提醒道:“你们庄主呢?”
沈浸在惊疑中的四人甫才想起卞桑兰,茫然起身,面面相觑,各自指望从同伴口中得到答案。
“庄主不是跟在你后面吗?”
“我......我当时看到那群奔走的爬虫,吓得连绳子都握不住,还来不及留意到庄主就......就掉下来了。”木护法想起骨虿仍觉后怕,不由打了个寒噤。
“你们别看我,我是最先掉下来的。”
“事发突然,我也没顾上庄主。”都自顾不暇了,根本分不出心力。
“不会是丢下我们逃了吧?”
“依庄主的脾性,不好说。”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庄主既然让我等协助苍塞的人,那就听令行事罢,那些虫子也不伤人,她应该不会有危险。”他们尚不知水护法的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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