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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重重纱幔依稀可见,有一只灰色的鸟飞入路旁林中。
那样的大小,瞧上去像只鸽子。
藏昙收回目光,垂下眸不知在思索些甚么。
他虽说已经知晓幕后黑手是二长老,但并不愿打草惊蛇。
毕竟他在圣宫布置多年,即使藏昙能一击击杀了二长老,可圣宫中乃至天下各处那样多潜藏的叛徒却可能永不见天日了。
况且,他如今已经知晓第三枚符节在皇宫中,第二枚符节在二长老手中,如今杀了二长老,对夺得神敕令实在是无甚功效。
他们如今已到了京城郊外,只是还需进城巡游一周,接受完百姓们的顶礼膜拜再出城归圣宫。
“请湛荷护法过来。”
侍立在仪仗旁的童子应声而动,很快湛荷便脚步迅疾却不失稳重地靠近。
“大人”,她跟在了藏昙的轿辇旁前行,周围的童子很有眼力见儿地略略后退了些。
“如何?”
藏昙并未压着声音,也并不怎么不放心让后头的童子听见甚么。
湛荷面色沈静,又一如既往地含着几分冷意,“属下会尽力而为。”
她微垂下眸,瞧见有一只小瓷瓶从纱幔中递出,因自己靠近轿辇,恰巧挡住其他人的视线,并无第三人瞧见,便不动声色地又向着轿辇靠了靠,微抬手指便将瓷瓶接过,转动瓶身,向上暗塞入袖中。
“下去罢。”
湛荷也不多话,应了一声便又迅速退到后方去护法集结处寻沈唐与清渚。
他们三人皆是武艺高强,五感敏锐于常人数倍,在马车中暗谈密事时,都留了心眼查探周围动静,因此很难有人能在他们三人都不发觉的情况下窥得甚么机密。
湛荷将袖中的瓷瓶拿出,拿走封住瓷瓶的玉珠,将瓷瓶中三颗晶莹剔透的玉色药丸倒入三人各自的掌心。
三人抬眼,将药丸放入口中。
“等会儿见机行事。”
仪仗很快便进了城,队伍前锣鼓喧嚣,路旁百姓则不敢惊扰国师,安静地跪伏在两侧。
柔真掀开马车旁的帘子,瞧见有几个稚童悄悄侧过头,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与憧憬地瞧着队列最前端——那纱幔中隐隐约约的国师身影。
途径皇城时,她抬头看见那高耸厚实的白玉色城墻。城墻太高了,她无法瞧见里头宫殿的飞檐绿瓦,只能隐约瞥见钟楼的一个角。
她心中隐隐有些预感,好似归京之时一定会发生甚么事。可她无从知晓如今局势,实在是禁不住有些惶惶不安。
等到队列再次出城,到了圣宫所在山脚下,开始沿着特地修整铺平过的山道上山时,柔真觉着这种感觉愈发明显。
她禁不住撩开帘子,看着风拂动周围树荫,在地面投射出的婆娑光影。树梢微微摆动,千万片叶都在风中摇晃,深翠浅碧如同绿浪荡漾不止,带出“哗哗——”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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