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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修结束后,中秋夜,邵阳宣氏枫华宫校臺——挽枫臺。
八月十五的月光清辉洒向挽枫臺,照得平整的青砖上反射出点点似有若无的银色光斑。
正是子时,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挽枫臺上,此刻,却有一道人影正在翻飞跳跃。
寂影剑的剑芒在如练的月光下被衬得不输给天上的星辰。
也许,只有在空无一人的月下,寂影才会发挥出让人惊嘆的光晕。正如持有它的主人,此刻的一招一式皆是招招生风,式式奇诡。
少年纤长的身影灵动敏捷,虽然那股挥剑的气势还略显青涩稚嫩,但那股大家之风已初具规格。他,原本也可以很耀眼。
可惜,他生在宣家,外有长兄锋芒毕露,内有二哥奇才惊世。对比起他们来,他便显得有点平平无奇了。
汗水湿透衣襟,少年练了一个时辰的剑,终于停了下来。
抬起俊秀略有些尖削的下巴,宣瑞拿起放在一旁的巾帕拭去脸颊和脖颈处的汗水。这样深夜练剑,已不知道是人生中的第几夜了。
少年的心性原本还是很单纯的,只是希望父亲能够夸奖他一句,甚或是严厉的批评他一句、略微指点一番,已足够。
然而,在经历过无数次失望后,他有些放弃了。
就在昨日,宣伯熙唤了宣瑜、宣逸、和宣瑞挽枫臺比剑,考校一下宣逸和宣瑞在初修期间的成果。
宣瑞从来都知道二哥是三兄弟中资质最好的,但是二哥却从不在任何场面上显露。
我们一向拼尽全力的事,在他眼里却如粪土一般不肖一顾。宣瑞时常如此想,尽管他已克制自己不去这么认为,可心底里这个声音无论如何压抑都压抑不住。
当大哥堪堪接住二哥回身反手的一剑,两人几乎打成平手。比试后,他看见大哥握剑的虎口几乎红的就要见血,手也在微微发抖。他便知,自己肯定也是打不过二哥的。这不要紧,反正从小到大,他从没赢过二哥。这已经是一个深规定律,只要他活着,便无从打破。
比试结果早有预料,他输了。这没什么。一如既往而已。
可是,当看见父亲欣慰的拍了拍大哥的肩头,高兴地夸奖了二哥,而轮到给他的目光时,却是略微不在意的,轻微嘆了口气,什么也没说。既没讚扬,也没批评。没有期望,自然也没有失望。从小到大,无数次的比剑,父亲给他的,从来都是不在意的一眼以及那一声轻轻地嘆息。
宣瑞握紧手中的寂影,手臂都开始微微颤抖。
寂影,剑如其人,永远都只能做那个人的影子。父亲当时赐了这把宝剑,想必用意也在于此。
不过没关系,剑不如他,修为不如他,文采亦不如他。这些统统没关系,早在他出生那日起,早在他总被安排与他一起读书、修炼起,这些都已经註定了。
然而有一样,他想要试着争取一下……
“瑞儿?”那人从成排的枫树后慢慢信步走来,声音里带着意外和高兴:“这么晚还不睡?你也睡不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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