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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白的衣襟上一朵朵细碎的花儿,兀自开着,带来腥甜的气味。
胸膛微微起伏,压抑不住的咳嗽就从带笑的嘴角溢出,每咳一声就扯出星星点点的红,然后洒落在胸前,将那些花染的更加鲜艷,让人分不清楚那究竟是她的血还是别人的。垂落的手中隐约可以看到一抹银光,纤细黏稠的红色液体拉成一线,然后扯断落在地上,形成小小的圆。
明明一点也不显眼,却偏偏黏着安王的视线,在大脑发出指令之前,身体已经先一步开始行动。用力推开非鱼,连一个眼神也不愿意给她,就直接跑进了内殿。
当来到怀帝榻前时却无论如何也迈不出步子,胸腔剧烈起伏着,双拳紧握指甲嵌入手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痛楚,黝黑的瞳眸中冰雪撕裂取而代之的绝望,深入骨髓的绝望,连痛都不会了。
“子,子谦……”
安王听到颤抖的声音从自己的嘴角倾泻出去,手伸了伸,始终没有勇气去触碰一下那双温柔含笑的眼。
反而是怀帝拉住了他手,指尖与指尖绞缠,他的手很冷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他的手亦然只不过多了一点镇定,仿佛用尽一生的力气,紧紧地握着不愿意松开。因为他知道,这次松手了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握住,这是他的子洛,可以没有天下却不能没有他的子洛。
“子洛,活着,好好的活着……为了我,好好的活,让我大奕铁骑……有朝一日,踏过浩航河关,一揽天下,好不好?”
十分虚弱的人,不知道凭着什么强撑最后一口气,明**的里衣紧贴着胸口那块已经湿透了,就连遮盖着的被褥也染上了刺目的红,红的妖娆缱绻,如同忘川彼岸兀自绽放的花儿。而他却浑然不觉,依旧温和的笑着,眼中只有安王,等待着他的承诺。
“子谦,别说傻话,要活我们两一起活着,别丢下我。”
双膝弯曲向来孤高自傲的安王,跪在怀帝床榻前,双手紧紧将塌上的人拥在怀里,却小心的避开胸口的伤,眼中的绝望几乎将他淹没。
“子谦,你不会有事的,我也不会让你有事,就算是阎王爷,我不同意,他也休想将你从我身边夺走。我……”
说到这里安王再也说不下去,他像一个孩子般痛哭出来,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完全没有办法用文字诉说出来。怀中的人还带着他最熟悉的笑,眼睫微垂,只是再也不会叫他的名字了,再也不会同他说‘子洛,我累了,我们去江南好不好,去看一片江南烟雨。’他的子谦就这样躺在他的怀中,然后将他一个彻底的撇在了这个冰冷的世界上。
为什么要相信,为什么要用子谦的命去赌?
错了,错了,他错的那么彻底,是他间接的害了子谦,害了他最爱的人。
蓦地,一股热流在五内冲撞直逼口腔,不等安王伸手掩住嘴唇,一口血已经喷布而出,和怀帝的血相互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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