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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徐谦没能见到父亲最后一面。
他维持了过往二十余年与父亲冷淡对峙的姿态,没有眼泪,没有道别,也没有接过任何一项、理应由他这个长子来承担的责任。比如出面公布消息,应对谢氏内部的动荡和正常运作,安排葬礼的相关事宜……他就像个外人,唯一的贡献就是引来更多媒体的关註和报道。
没有人责怪他,也无人来安慰。因为有心的都已自顾不暇,无情的就连看都懒得多看。直至到葬礼当日,冯禾赶来致哀,谢徐谦才听到第一句对他说的,“别太伤心。”
伤心?
谢徐谦不确定。他从明蕙处得知,上回老头子来剧组找他吃饭时就已不妥。怪不得能一副幡然悔悟的模样,果然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可惜他并未从冷血寡情的儿子这里求得谅解,便到死都心存遗憾。
可又有谁的人生是没有遗憾的呢?
就算他在死前一刻来问,谢徐谦也不可能说出任何原谅的话。
葬礼后律师公布遗嘱,谢徐谦所得的唯有一座老宅。
那是他小时候住的房子,那时父母仍然恩爱和睦,弟弟还会成天黏在他身边。这样的分配结果说是在赶人出家门也不为过,可谢徐谦觉得不错,因为他一早就同老头子说过,他不要他的财产,若是良心不安就留给谢徐谨。他自认不是个好哥哥,权当补偿,也算投其所好。
谢徐谨拿到谢氏最大一份股权,成为集团的绝对控股人,此后整个谢家都要由他做主。可见老头子是真心在忏悔,但有什么用呢?他又不能把妈妈赔给他们。
谢徐谦不愿继续在家里,或应该说,这里已经不是他的家了。
他几乎是想也没想的就定了去l市的机票,如无延误的话,就还能约到商岳去吃晚餐。
不知道商岳有没有时间?他好像总是排练到很晚,就算只一个人都要执着苦练。
也许他有看到报道?应该是会愿意放下排练来陪他的。谢徐谦知道商岳的心肠其实很软,纸老虎一个,皮画得真而已。
可已经一个多星期了,如有看到报道,怎么连半句慰问也无?发条信息也好啊,最少就只用打两个字而已。
所以还是没看到。这人到底什么情况?财经新闻不看就算了,怎么娱乐新闻也不看?
谢徐谦笑了笑。
又笑自己居然在笑。
商岳十点多的时候回家,想臺词下错电梯,就只好多走两层楼梯,却在楼梯间看见了谢徐谦。
一米八几的个子坐在地上,挡了一半还多的路。所幸是高层、又这个时间,不然要么挨骂要么被围观。他穿得很少,冻得直发抖,满脸憔悴的看向商岳,笑得凄凉惨淡。
“你终于回来了。”
商岳被他这副样子挠得心酸,也不问什么事情,就上前去拉他起身。
谢徐谦立刻抱住他,累极了似的将浑身重量都压过来。
商岳看他抖得厉害,不由皱眉,“先进屋,有什么进屋再说。”
谢徐谦却不应他,埋头在他颈间不肯挪步。
“谢徐谦。”
他抱得他更紧。
商岳无可奈何,拍了拍他的背哄,“那进门再抱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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