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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我怒奔而来的骏马。那马四蹄疾奔、双目通红,显然是受了惊吓控制不住。而我此时正站在道路中间,离那惊马高高跃起的马蹄不过三尺而已。
我只感觉到腰上被人一揽,紧接着那狂暴的马便擦过了我衣摆。我感觉到疾速的风卷起了我的头发,我与马车之间相距不过毫厘。
谢阆的动作极快,他将我拽到道边之后,立即提步追着那失控的马车而去,瞬息之间便跃上了马车。
片刻之后,那马车在谢阆的操控下,终于停了下来。
见谢阆独身一人制服惊马,道边的民众纷纷拍手称快。更有见到他容貌出众、或是认出了他的身份的,耳边传来的称讚便更大声了。
而我还呆楞着。
直到谢阆回到了我身边,连问了我好几声我有没有事,我才渐渐从方才的动乱中转回神来。
“我没事,就是吓着了。”我赶忙开口。可一低头,却见到谢阆的衣袖撕裂了一个不小的口子,露出里边被擦伤的手臂来。
丝丝缕缕的血点出现在结实的小臂,虽然只蹭破了薄薄的一层皮,出血也不多——却也足够触目惊心。
我抖着手摸了摸伤口边缘,一粒血珠缓缓渗出来,沾上了我的手指。
谢阆的声音传进耳朵:“不过意外而已,明日这伤口便长好了,你别担心。”
我点头“嗯”了一声,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不再看他的伤口,脑子里却不断浮现那句话。
【我俩的八字相冲到……只要相互靠近,就迟早会有一方受到伤害。】
谢阆笑了笑,继续开口:“那刚才说的……”
“等你出征回来再说吧,”我挤出一个笑来,将他的话截断,“我突然想起,我师父让我今夜回司天监值守,我已经迟了。”
说着,我小跑两步上了马车,就那样走了。
没看见谢阆骤然一暗的眼神。
到了崇礼门之后,我连规服都没换,穿着一身常服就冲进了司天监。
我想,我从书里学的天道规则,总也能从书里寻到破解的法子。
我盯着司天监里七层楼高的书橱,下定决心。
从月升到月落,我一直坐在书橱旁,我手边堆积的古书越来越多,手中的蜡也越烧越短。我的食指被磨破了,没有功夫擦,在书页上拈出了一道接一道的血印。值守的师兄们一个接一个地劝我,我却仿佛什么都听不见,只能看清书上的文字。
我一夜没阖眼,越看书神智就越清醒。
我想得清楚极了。
我先将这司天监里的存书全看一遍,若是找不着法子,我就去白云观,将观里的古籍也都翻一遍,若是也没有,我便去龙虎山,听闻那里的观阁香火盛、藏书也多,说不准会有法子破解。
倘若仍旧没有……我咬了咬牙。
——大不了我就改拜佛教去。
我去吃斋念佛、去积德行善,我去信六道轮回佛法无边,我去背地藏经法华经金刚经楞严经,我去给大佛塑金身、给庙宇添香火……总能换来一个好回报吧。
活人不能被尿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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