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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到本家的时候已经深夜了,杨巧杉正在客厅里焦灼地踱步。今天她和丈夫刚回国,原本以为晚上一家人能吃个久违的团圆饭,结果下午陈振华是一个人回来的,而且回来之后就把自己关进了书房。
她以为是生意上出了什么问题也不敢多问,吃饭的时候她接到陈最的电话,话还没说两句手机就被陈振华抢走了,只丢下一句“问你的宝贝儿子去”又上了楼。
“妈,我爸呢?”陈最一进门就找陈振华。
杨巧杉一回头就看到自己儿子两眼下浓重的黑眼圈以及嘴角和眼角的几处青紫。
“陈最,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你爸爸打你了?”
杨巧杉拉着陈最上下检查,眼眶已经通红。
陈最一脑门子心思都在林丛选身上,只得甩脱了他妈的手匆匆上了楼。他敲了半天门,陈振声依然紧闭房门没有半点打开的意思。最后还是杨巧杉急了,砸门道:“你再不开门我马上就出国。”
陈振声这才讪讪开了门,一脸严肃。
陈最在门打开的那剎那就跪了下去,膝盖砸到实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脆响,听得杨巧杉一阵心惊。
“爸,求你告诉我小选现在在哪儿,我知道我错了,我会用余生向小选忏悔。”
陈最跪在地上险些倒地,他已经两天两夜没睡觉了,全凭意志在撑着。
陈振声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因为陈最这一跪而有丝毫松动,他沈着脸冷哼一声:“你要忏悔也要看小选给不给你这个机会,况且我也不知道小选去了哪里,你就别在我这白费心思了。”
说完,门就“嘭”一声又关上了。
“爸!”陈最绝望的拍门。
杨巧杉着急地看着父子间的针锋相对,只听出来大概和林丛选有关,她急得不得了,只能一遍遍问陈最发生了什么。
陈最支楞着躯体坐了一会儿恢覆体力,这才搭着他妈的手站了起来:“妈,都是我的错,以后再跟您解释。”
杨巧杉因为更年期情绪不太稳定,陈最不希望她担心敷衍了两句就出了门,无论如何他都要先找到林丛选。
他先是去了梁宜皖家,然后又去了林丛选他爸爸那套房子,甚至连梁宜皖工作的单位也去了,不论哪里都没有他们俩的身影。后来陈最又找遍了几乎市里所有的医院,直到天亮都未打听到梁宜皖的行踪。
从噩梦中惊醒陈最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知何时回了家,正躺在玄关,他以为自己睡了很久,看了看手表才发现其实才三个小时而已。
从玄关爬起,陈最扫了一眼自己住了三年的房子,突然觉得异常陌生。
玄关立柜上香甜的曲奇饼干没有了,地上那双永远规整摆在地上方便他穿着的棉拖不见了,客厅里散发幽香的插花不见了,令人食指大动的饭菜香不见了,最重要的是细心打理这个家的主人不见了。
陈最支楞着麻木的身躯走到了客厅,他看到了客厅茶几上来不及收拾的玻璃碴子和修覆到一半的杯子。
他颓然地坐在了地上,一瞬间所有因为他失控而忽略地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浮现。
林丛选神情黯然地说:“杯子碎了。”
林丛选失神地拢起一地碎玻璃。
林丛选和梁宜皖头抵着头修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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