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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琦醒来时,感觉喉咙撕裂一般疼痛,转了转眼珠,有点反应不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感觉到床边有人,转头一看,吓得差点从病床上摔下来。
陶老爷子端端正正地坐在床旁的椅子上,看到她醒来,眼里闪过一抹亮光。
感觉身上还很疲软,陶琦挣扎着坐起来。警卫员欢喜地上前从保温瓶里倒了一碗汤出来,手指触摸到温度刚刚好,她也不推辞,颤着手接过咕噜咕噜地喝起来。
“不要那么急,慢慢喝。”陶老爷子面容依旧严肃,眼神却不再凌厉。
喝完了,陶琦将碗放下,努力端正了坐姿说:“爷爷,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陶老爷子眼神覆杂地看了她半晌说:“你倒是怕了我了。”
陶琦有点尴尬,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每逢我的生日和父亲节,我都收到匿名的祝福短信,我知道是你。”陶老爷子幽幽地说。
陶琦恨不得有个地洞能钻下去,警卫员识趣地走出去并带上门。
“我曾经有一个女儿,和我们走失时大概四五岁,你奶奶常常以泪洗面,念叨着不知道她过得如何。那时候你奶奶执意留下你,她说,你也是父母生养的,希望我们的女儿也能遇上好人,能平安喜乐一生。”
“明墨走了,我想了很多,也终于想明白了什么都不如现在拥有来得重要。这些年来,我何尝不是活在假设之中?我是一个追求完美的人,总是假设当初如果没有你们娘儿俩出现,我们家该是多么温馨完美!明墨比我看得透,看得明白,所以,他走得安心。我年纪大了,也不想再多操心什么,阿琅是我唯一的孙子,我只希望往后他能快活,能做他想做的事,我就满足了。”
“陶琦,你爸爸走得早,人活着,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从这个世界里消失。真要到了弥留之际,总会有这样那样的遗憾,所以不要再浪费时间相互折腾了。看在阿琅对你一片真心的份上,你若心里也有他,就随他一同回来吧。过去的事情希望你不要记挂在心上,往后的日子里,只要我活着,便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陶老爷子说完就起身走了,看着他明显老去的背影,陶琦百感交集。这个老人,在她懂事以来都以一种绝对强者的姿态存在,这些年来经历过丧妻之痛丧子之痛,他的眼中,渐渐少了一份强势,多了一份睿智。
陶老爷子离开后的一个多星期里,肖琅在医院里守着陶琦寸步不离,甚至连她上洗手间他也要在外头候着。陶琦又羞又恼,不想跟他说话,偏偏程穆兄弟自她醒后就没有出现过,她只得三不五时去找楚开阳解解闷。
某天楚开阳突然对她说:“陶琦,你以后还是不要来找我好了。”
陶琦一头雾水:“为什么?”
“每次你来我这儿,那个人都如临大敌,一双眼睛使劲瞪着我,害得我最近常常做噩梦,总梦到电影《咒怨》里那双滴血的眼珠子。”
陶琦被逗得哈哈大笑,笑过之后,又觉得难过。
抚着她的脸颊,楚开阳真心实意地说:“陶琦,以后你要快乐,要幸福,知道吗?”
陶琦拼命地点头:“你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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