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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刺耳的唢吶声响起,一群人吹吹打打进了村子,两头驴拉着木板车,板车上放着一个杉木棺材,漆黑的,像块长方形的石头。
人群窃窃私语,细碎的说话声在空气上方织起轻薄的纱网。不远处的小树林中,一位眉骨立体、相貌英俊的高大男子小声讲电话:“姐,我刚到两分钟,别催我了。”他声音拖得悠长,深绿的眼眸半藏,像只雍容华贵的布偶猫,“林一哲肯定还没到,我昨晚十二点才到宾馆,山沟沟里蚊子太多了,我都没睡好。”
电话那头的声音温和下来,快速交代几句,这才放男人挂断电话点着一根烟。
“邢泱!”踩着高跟鞋的短发女性快步走到男人身旁,踢了一下男人的小腿,仰头看他,“你竟然在这里躲懒,林一哲到了。”
“哎呦。”邢泱后退一步,盈盈地笑,“珊珊姐,你温柔一点。”
“温柔你个大头鬼啊。”范珊珊个子娇小,一米六的个子在邢泱一米八五的身高前实在不够看,她跳起来揪邢泱的脸颊,“快点吧客户等急了。”
“他等得了。”邢泱满不在乎地揽住范珊珊的肩膀,“走吧。”
“你不要仗着人家林一哲喜欢你。”范珊珊苦口婆心地教导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宗政姐说了多少遍,不准跟客户谈恋爱,你记着没?”
“记着了记着了。”邢泱敷衍地附和,“珊珊姐,珊珊妈,您少叨叨两句,我脑袋都要炸了。”
范珊珊气得瞪他。
邢泱弯腰低头蹭蹭范珊珊的头发:“姐姐今天的头发真蓬松。”
“就你嘴甜。”范珊珊推开邢泱,她看向站在屋檐下的男人,小声说,“你自己去还是我陪你去?”
“我自己去。”邢泱说,“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范珊珊弯腰捡一块红砖颠了颠:“行,你自己去,你敢撩他的话,”她微笑,“我砸人特别准。”
“……”邢泱咽了下唾沫,“哦。”他拖着步子朝林一哲走去,把心中那点恶劣的小心思摁下,公事公办地说:“您好林先生。”
林一哲看向他,欲言又止,他嘟哝出一句:“你好。”
邢泱和他并排站在狭窄的屋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捻起一根:“抽吗?”
林一哲摆手拒绝,邢泱自顾自点烟,远处的唢吶声愈发刺耳。
“你怎么想的?”邢泱呼出一口白雾。
林一哲说:“没什么想法。”
“难道不该开心?”邢泱问。
林一哲摇头:“习惯了。”
“改天请你……”喝酒,邢泱想起远处虎视眈眈的范珊珊,咽下后半句,转而说,“你这样不好。”
“请我干什么?”林一哲敏锐地捕捉到邢泱未尽的话,追问道。
邢泱笑起来,露出尖尖的虎牙:“没什么。”
林一哲盯着邢泱,黑色的眼瞳思索万千,他比邢泱矮个几公分,鼻尖正好嗅闻到袅袅飘来的烟气。他深吸一口,正想说什么,邢泱说:“下雨了。”
大山里云雾缭绕,空气湿润,雨水说下就下,没个准头。
邢泱抖抖烟灰,问:“你那个便宜弟弟呢?”
“在村口招待客人。”林一哲说,“死的是他妈,不是我妈。”
“是的,但是你想利用这件事翻红。”邢泱尖锐地指出林一哲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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